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虽然刚刚才胡吃海塞了一顿，但谈起正事，姬如雪迅速恢复了帝王的端庄。她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后，看着陈秋像变戏法一样，从那个银色的背包里掏出一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白纸？
那纸张洁白如雪，硬挺平整，上面密密麻麻印满了从未见过的黑色小字。
“这是……国书？”
王公公凑过来瞄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眼花，“陈大人，这一行字比蚂蚁腿还细，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啊？”
“王公公，这叫‘合同’，全称《大乾王朝与陈氏跨界商贸集团战略独家供应协议》。”
陈秋把那份由国家法务部几十名顶级律师熬夜起草、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暗藏玄机的合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
“陛下，咱们既然是做长久生意，那就得先小人后君子。这上面的条款，都是为了保障咱们双方的权益。”
姬如雪伸出纤细的手指，翻开第一页。
哪怕她饱读诗书，看着这些充满了“现代法治精神”的词汇，也是一脸懵。
“甲方……乙方……不可抗力……违约责任？”
姬如雪皱着眉，指着其中一条，“陈卿，这‘独家经营权’朕懂，就是只许你一家卖。但这‘关税全免，且拥有独立定价权’，是不是有点过了？户部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陛下，您这就外行了。”
陈秋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咱们这叫‘战略扶持’。您想啊，我的货那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也是我辛辛苦苦从……咳，从那头运过来的。成本高啊！若是再收税，那我就只能涨价了。到时候一斤盐卖一百两，百姓吃不起，最后骂的还是朝廷，对吧？”
姬如雪想了想，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反正国库也没钱，只要陈秋能供货，收不收税的，肉都在锅里。
“那这个……‘因不可抗力导致断供，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又是何意？”
姬如雪指着那行生僻的词汇，“何为不可抗力？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陈秋忍住笑，耐心解释，“比如老天爷发脾气，或者时空……呃，或者道路塌方、洪水地震之类的。这都是天意，非战之罪，您总不能因为老天爷不赏脸就砍我的头吧？”
其实法务部写这一条的时候，主要防的是时空门突然抽风或者国家政策调整。但在古人眼里，这就是敬畏天地。
“言之有理。”
姬如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最后那鲜红的印章处。
她虽然看不懂那些绕来绕去的“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之类的陷阱条款，但她看着陈秋那张坦诚的脸，又想起了刚才那顿让她灵魂颤抖的小龙虾，还有怀里正睡得香甜的干女儿朵朵。
这人虽然贪财了点，行事怪然了点，但对大乾，确实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