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脚下,今夜注定无眠。
无数支火把汇聚成一片赤红的海洋,将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从城楼上往下看,那密密麻麻的甲胄反光,就像是无数只择人而噬的复眼,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五万大军。
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那是实实在在的钢铁洪流,是足以将这座皇宫踏平无数次的恐怖力量。
而城墙上呢?
满打满算,禁军不过三千。而且大半都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哆嗦。
“完了……全完了……”
姬如雪死死抓着满是灰尘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那张刚刚因为飙车而红润的脸蛋,此刻惨白如纸。
“太师宇文洪,竟然真的敢反!他这是要绝了朕的活路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秋,眼中满是绝望和歉意:
“陈先生,是朕连累了你。若不是为了送朕回来,你早就开着那个铁盒子跑了。趁着他们还没攻城,你带着朵朵,坐那个神车冲出去吧!那是神物,他们拦不住的!”
陈秋正靠在五菱宏光的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的淡定。
“跑?往哪跑?”
他瞥了一眼城下那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嗤笑一声,“这老小子既然敢动手,肯定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再说了,我这车是烧油的,不是烧命的,万一被几万支箭射成刺猬,补漆很贵的。”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等死?”姬如雪急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等死?那不是我的风格。”
陈秋把烟夹在耳朵上,转身打开了五菱宏光的后备箱。
“既然这老头想聊聊,那咱们就陪他好好聊聊。不过嘛,这聊天得讲究个对等,他嗓门大,我也不能输了阵势。”
城楼下。
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身穿金甲的老者。正是大乾权倾朝野的太师,宇文洪。
他此刻意气风发,仿佛那个龙椅己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昏君!妖女!”
宇文洪手里提着马鞭,指着城头,扯着那被夜风吹得有些嘶哑的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宠信妖人陈秋!乱了祖宗法度!引得天怒人怨!如今更是将那个妖人带入宫中,行那苟且之事!简首不知廉耻!”
“老夫今日,是顺应天命,替天行道!”
“只要你交出妖人陈秋!退位让贤!老夫可保你全尸!否则……大军破城之时,便是你这昏君命丧黄泉之日!”
他喊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横飞。
然而。
尴尬的是,今晚的风有点大,而且是逆风。
他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亲信副将,后面的几万大军根本就听不清他在鬼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