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林晚星蜷在床头,看着窗外夜色从浓黑转为墨蓝,再染上浅浅的灰白。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前世冰冷的湖水与今世陈景明虚伪的温柔交叠闪现,恨意与后怕轮番炙烤着她的神经。首到天光微亮,远处传来第一声清亮的鸟鸣,她才像是被这生机唤醒,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
睡是睡不着了。再躺下去,只会被回忆和情绪反复凌迟。
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从脚底窜起,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彻底驱散了残存的昏沉。
走到书桌前,翻开昨夜那本写满恨意与计划的笔记本。晨光熹微,纸上的字迹清晰而锐利,像一道道刻下的战书。
很好。光是看着这些字,就比任何自我安慰都更能让她清醒。
她不再犹豫,开始行动。
第一件事,更换门锁。
出租屋的钥匙,陈景明有一把,苏曼妮……或许也有机会配到。这是最首接的安全隐患。她不能冒险。
上午九点,她简单洗漱,换了身不起眼的运动服,戴上口罩帽子,背着那个装有重要文件的背包出了门。她没有立刻去找锁匠,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大型五金建材市场。
市场里人头攒动,嘈杂喧闹。林晚星穿梭在各色摊位间,看着琳琅满目的锁具,有些眼花缭乱。前世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家里的东西坏了都是陈景明处理,她只负责点头和夸赞。
如今,她必须自己学着辨认。
“姑娘,买锁啊?家用还是出租屋用?”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摊主热情招呼。
林晚星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出租屋,想换个安全点的门锁。”
“哦,租的啊?”摊主眼神闪了闪,从柜台下拿出几款,“那用这种就行,经济实惠。这种B级锁芯,一般够用了。”
林晚星看了看那几把锁,外观普通,价格确实便宜。但她记得以前好像听谁提过,防盗门锁最好用C级的。她不动声色地问:“有更安全点的吗?比如C级锁芯的?”
摊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C级的啊?有是有,不过价格贵不少,而且你租的房子,装那么好干嘛?说不定过阵子就搬了,这不浪费吗?”
若是从前,林晚星可能就被说服了。但现在,她只是平静地说:“没关系,安全第一。麻烦拿C级的我看看,最好是品牌好点的。”
摊主见她坚持,也不再劝,转身拿了几款更好的锁具过来,开始介绍。林晚星听得半懂不懂,但努力记住关键信息:锁芯等级、防技术开启时间、材质、品牌口碑……
最后,她选定了一款中档价位、评价不错的C级锁芯防盗锁。付钱时,摊主又“好心”提醒:“姑娘,你这自己换啊?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个师傅?五十块上门费。”
“不用了,谢谢。”林晚星拎着沉甸甸的锁具盒子,摇头拒绝。她不能再让任何不必要的人知道她的住址和换锁的事。
抱着新锁回到出租屋楼下,她看着那扇熟悉的铁门,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才是难题——怎么换?
她上网搜索了更换防盗门锁芯的视频教程,看了两遍,觉得步骤似乎不算复杂。但真动手时,才发现眼睛会了手不会。拧螺丝的扳手不太听使唤,拆旧锁芯时卡住了,用力不对,差点把门框上的漆刮掉一大片。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额头冒汗,掌心也被工具硌得发红,才终于把旧锁芯卸了下来。看着那个锈迹斑斑、代表着她过去毫不设防的旧锁芯,她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安装新锁芯的过程稍微顺利些,但拧紧固定螺丝时,还是因为力气不够,最后几下总是差一点。她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螺丝拧到位。
“咔哒。”
新锁芯安装完毕。她用新钥匙试了试,开锁、反锁,顺滑流畅。又试了试从屋内反锁后,外面的钥匙无法打开。
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安全感,随着这清脆的锁舌闭合声,悄然滋生。
她靠在门上,微微喘息,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和沾了灰尘油污的指尖,心里却没有半分委屈或抱怨,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
这是她自己筑起的第一道防线。笨拙,但有效。
第二件事,转移重要文件。
背包里的房产证等文件,放在出租屋始终不保险。银行保险箱是最佳选择,但费用不菲,且需要身份证明和一定的开户条件。她查了一下自己银行卡的余额,不足五千元。每月工资除去房租生活所剩无几,保险箱的年费对她来说是一笔需要斟酌的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