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明远和梁斌接连几天到他家,又是挑水又是劈柴,还承诺教他小孙子识字。想到宋满仓平日横行乡里,连自家闺女也曾受过欺负,老汉思前想后,终于咬牙点了头。
证据很快串联成链:河边散落的烟头是宋满仓常抽的牌子,翻倒的水桶上验出了他的指纹,苏婉宁胳膊上深紫色的淤青更是触目惊心。
宋满仓的娘闻讯后瘫坐在大队部门口哭嚎,说知青联合外人欺负本分人,却被调查组干事一句“再妨碍公务连你一起处理”喝止。
时值严打的风口浪尖,对破坏知青政策的行径惩处极严。
不出两日,判决便下来了:
宋满仓因流氓罪与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拘留十五日,随后送往劳改农场进行三个月思想改造。
宣判当天下午,生产队的打谷场上便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
宋满仓被两个基干民兵反扭着胳膊押上台,他头发凌乱,脸色惨白,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他的母亲在台下哭天抢地,却被周围社员鄙夷的目光和议论声淹没。
“呸!活该!早就看他不是个好东西!”
“敢对知青下手,真是给我们杨家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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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没出人命,不然枪毙他都算轻的!”
……
张队长脸色铁青地宣读了公社的决定:
“宋满仓,道德败坏,屡教不改,公然耍流氓,迫害知识青年,情节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经公社革委会研究决定:
第一,立即撤销宋满仓民兵资格,戴上‘坏分子’帽子,交由武装部监督改造!
第二,赔偿苏婉宁同志全部医药费、营养费!
第三,今后由生产队安排最脏最累的活计,扣除一年工分,以观后效!”
“坏分子”这顶帽子,在当时意味着被彻底打入另册,是比贫农、中农身份低无数个等级的存在。
他将在村里永远抬不起头,他的家庭也将因此蒙上长久的阴影。
消息传回知青点,压在众人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周明远与梁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这一仗,他们不仅为苏婉宁讨回了公道,更让所有人看到,知青这群外来的年轻人,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