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不对,他怎么把防冻服脱了,现在可有零下二十八度!”
“嗯??”
“他怎么又躺下了,是睡觉的地方吗就躺!?”
萧鹤年瞪着眼睛,只见那小小的人影蜷缩在楼顶侧面的平台上,似乎一个翻身就能摔下来,半天没有动静。
靳怀风蹙眉:“过去看看,快点。”
……
吉普车当即掉头,没一会儿急刹停在居民楼楼下,六层的高度,靳怀风登上顶楼用不到一分钟,萧鹤年紧随其后微微怔愣。
少年双眼紧闭蜷缩在平台上,五官精致,露出袖口的手腕纤细而脆弱,莫名让他想起以前在贫民区捡到的白猫。
刚出生没多久的猫崽小小软软一团昏睡在墙角,出气多进气少,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去。他抱着猫崽找遍了地下城所有的兽医,但先天不足没一个人能救,最后只能安乐死。
“还活着吗?”萧鹤年哑声问。
靳怀风跳到平台上,俯身探了探少年的脉搏,片刻眉心微松。
传到指尖的跳动虽然微弱但好过没有,他捡起脚边的防冻服盖在少年身上,直接从六楼一跃而下,敏捷得像只黑豹。
萧鹤年:“……”哦豁,完蛋。
早知道不上来了。
靳怀风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放在后座,转眼见萧鹤年大步跑出楼梯间,“啧”了一声:“你这恐高的毛病还没克服是等我帮你呢?”
“不不不!”萧鹤年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多三天,再给我点时间,马上就能克服!”
说来好笑,放眼整个地下城,恐高的哨兵大概只有他一个,鬼知道是为什么。
靳怀风挑眉,把人往驾驶室推:“去把窗户关上取暖打开,任务不做了,原路返回,下去导航最近的医院。”
萧鹤年低应一声,手脚麻利开了暖气,车内温度逐渐上升。靳怀风帮少年重新穿上防冻服,又伸手探向额头,掌心一片滚烫,他眼神暗了暗,心底五味杂陈。
近几年白塔孕育的哨兵越来越多,向导却没有几个。得不到契合向导素安抚的哨兵至多活三十年,每天出生入死不说还要承受精神力失控的痛苦,心中难免怨怼。
凭什么人类可以坐享其成?
这个世界应该弱肉强食才对,人类这种进化失败的弱者不值得他们保护。
部分哨兵思想偏激,默认自己高人一等,对人类没什么好脸色,经常暗中欺压。
如今,地下城阶级分化严重,人类与哨兵之间大大小小矛盾不断,愈演愈烈。不少人类因无法适应新型社会选择自杀,他以前没少听说但还是第一次遇见。
“老大,他什么情况?”
萧鹤年瞥了眼车内镜问。
少年看着年纪不大,额间布满虚汗,因为发烧两颊透粉,即使昏睡也蹙着眉心,好像难受极了。
靳怀风一直盯着人瞧,少顷淡淡开口:“还行,活着。”
也就是暂时不会死,以后不一定。
萧鹤年叹了口气,脚下油门踩得更深,心中腹诽。
还好小孩儿被他们发现了,也不知道遇到什么困难才想不开,以后有没有地方去,他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