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能不能别再吓唬人了,大不了让四哥哥不出国读书去找个班上,他绝对不可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再说他压根也不是那块料啊,我阿娘都说了,四哥哥除了会读书其他啥也不是。”
冷静下来的六小姐已经想明白,当炮灰被老爹拿出来和大房斗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彻底和狗爹撕破脸也不值当的,还是往常先生想试探四少爷野心方向扯比较好。
反正不管常先生怎么想,这事的性质就这么敲定了!
听到女儿这一番话,原本还因为被戳肺管子有些恼羞成怒的常令岷变得有些恍惚和心虚。
是啊,他这是在干嘛?
为了一口气就要闹得家宅不宁吗?
老二再不好,常氏规矩摆在这里,他既然已经决定捂下所有事情又何必再去反复,即使要换继承人也得名正言顺令众人心服,不然这个家就真要乱了。
常令岷神色复杂的看向小女儿,这怎么就不个儿子呢?
这要是个儿子,就凭这份见识和勇气他其他儿子就能直接扔了。
四儿子也是个废物点心,遇到这么点事就吓成了缩头乌龟,还得他妹妹来替他出头。
“阿瑜啊,你说爹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了圆年少时的念想竟然想坏了家族规矩。”
常六小姐表演完便静静看着她爹表演,然后做一个合格的捧哏:“您只是太忧国忧民,可这种事靠着急也做不完,总归会越来越好的,等二哥哥三哥哥他们学成归来,也是一样可以为国家出力的。”
所以您就别惦记我四哥了,您和大房斗气何苦拿我们这些池鱼祭天。
一场父女之间的“商业吹捧”结束,常书瑜回到三房的院子里只觉得身心俱疲,此刻的她就想好好睡一觉。
然而真躺下了常书瑜却怎么也睡不着,思绪不受控制的在翻涌。
之前一直连不上的很多事情都似乎可以串了起来。
五姨太进门时大夫人为什么那么会一改常态的反对甚至还被气病了,二少爷又为什么会突然出国,一切似乎都找到了原因。
大夫人是知道他们二人的事,而且十有八九还是在五姨太进门前就察觉到了什么。
常先生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想到五姨太流产前后常先生的态度转变之大,常思瑜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这么久能够不动声色瞒过所有人,常先生一定是下定了决心掩藏此事,可越压抑那股愤怒爆发出来就会越恐怖。
如果五姨太流产不是意外,那么动手的人就可以锁定范围了。
不是常先生,就是大夫人。
毕竟常家女人虽多,然而五姨太进门前,孩子几乎都平安养大了。
所以真是二少爷的吗?五姨太太真的还活着吗?
很多事压根不敢深想,闭上眼睛,用只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叹:“哎,作孽啊。”
大约是怕打脸太狠,常先生让小儿子提前出国的计划依旧没变,只不过这次的说辞变成了希望他早日成才,为祖国的化工事业添砖加瓦,至于常家要兴办化工厂的事却再也没有提。
常家对此没人表示反对,包括原本还有些敏感的大夫人,也没表达什么不满的意见,甚至还主动把给二少爷和三少爷出国准备的清单送了一份过来。
看起来当真是个贤惠人儿。
过完年不久,大夫人又病了两场,在梅雨季节过去一半时被常先生安排送去了南边休养。
对府中发生的一切变化,常书瑜恍若未觉,依旧老老实实当她的乖巧六小姐。
这一年夏天到来前关外派系与直系的争斗也有了初步结果,关外派系老大杨宗业摘夺了控制北平的胜利果实,直系军阀老大跑到了蜀地避其锋芒。
这是一个与常书瑜上辈子世界完全不沾边儿的结果,当然此时她并不知道。
在发现这个世界和自己上辈子记忆里的几个大佬名字对不上号后,常书瑜就很少再去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近代史知识去对号入座。
但她还是有些在意这个姓杨的大帅,总觉得这位的经历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味道。
又一个暑假到来,四少爷留在沪城没回来,他如今已经修完大三的课程,这个暑假跟着一位洋先生提升口语水平,今年年末估计就要动身去美利坚。
从战场败退回来的大少爷在家待了两个月便动身去了胶州,听说那里计划要建一所三军联合大学,他被同学邀请过去任职陆军学院的教官。
常书瑜对此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毕竟前几个月还在战场枪打得你死我活,转头又一起共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