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沉睡巨人”旅店,林霄深吸了一口镇上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让自己迅速进入状态。
他就像一个刚进入新游戏的玩家,身负巨款和重要任务,每一步都需要谨慎。
“铁砧”酒馆并不难找,就在冒险者工会的斜对面,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粗犷笑声、碰杯声以及一首跑调的矮人战歌。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麦酒、汗臭和烟叶味混合着烤肉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差点把林霄熏个跟头。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和壁炉里的火焰提供照明。空气污浊,人声鼎沸。
穿着各式皮甲、锁子甲的冒险者占据了大部分桌子,有人类壮汉,有胡子编成辫子的矮人,甚至角落里还坐着两个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气质清冷的精灵。形形色色,鱼龙混杂。
林霄这身相对干净整洁的布衣,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他尽量保持镇定,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寻找合适的目标。
吧台后面,一个独眼、胳膊比林霄大腿还粗的酒保正用力擦着杯子。林霄走过去,将一枚金币放在台面上,用刚刚学会的简单词汇夹杂着手势说道:“一杯麦酒,最好的。另外,向你打听点事。”
独眼酒保瞥了瞥金币,又瞥了瞥林霄,没说话,转身接了一大杯冒着泡沫的黑麦酒,“咚”地一声放在林霄面前,然后熟练地将金币扫进柜台下的钱箱。态度冷漠,但算是默认了交易。
林霄端起沉重的木质酒杯,抿了一口。味道苦涩粗糙,远不如地球的啤酒,但他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
他压低声音,用尽量缓慢清晰的语调问道:“关于‘嚼骨’霍格,它的巢穴,你知道多少?”
酒保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独眼锐利地看向林霄,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惊讶。“‘嚼骨’?那怪物不是刚被两个外来者宰了吗?你问这个做什么?”
消息传得真快。林霄面不改色,早就想好了借口:“好奇。听说巢穴里可能有宝藏。”他故意表现出一点贪婪和新手的莽撞。
酒保嗤笑一声,似乎见惯了这种被宝藏冲昏头脑的菜鸟。“宝藏?哼,有没有宝藏不知道,但去找宝藏的人,很多都没回来。”他不再看林霄,继续擦杯子,显然不想再多说。
林霄知道从这家伙嘴里撬不出更多了。他并不气馁,端起酒杯,目光在酒馆里逡巡。
最终,他锁定了一个坐在壁炉旁角落里的老冒险者。
那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伤疤,铠甲陈旧但保养得不错,一个人默默地喝着酒,眼神浑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种独行的老冒险者,往往知道得多,而且如果价格合适,也更容易开口。
林霄端着酒杯走过去,礼貌地问道:“老先生,方便拼个桌吗?”
老冒险者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对面的空位。
林霄坐下,没有立刻发问,而是先将那枚金币推到对方面前。
老冒险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动声色地将金币收下,语气缓和了些:“年轻人,想打听什么?”
“关于‘嚼骨’霍格的巢穴。”林霄首接说道。
老冒险者喝了口酒,叹了口气:“又一个去找死的。小子,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门得很,不是你们这些新人该去的。”
“还请老先生指点,怎么个邪门法?”林霄态度诚恳。
或许是金币起了作用,或许是林霄的态度不错,老冒险者压低了声音:“大概五年前,我还是‘钢刃’小队成员的时候,接过去清剿霍格巢穴的任务。那时候霍格还没现在这么厉害。我们一共八个人,都是好手。”
他眼神中流露出恐惧和痛苦,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我们找到了那个山洞,在山脉西边的一个裂谷里,很好认,因为洞口堆满了白骨。但一靠近,就感觉不对劲。”
“怎么?”
“冷……不是天气那种冷,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周围的植物都是紫黑色的,像被诅咒过。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腐臭味,闻多了让人头晕想吐。”老冒险者又灌了一口酒,“我们当时仗着人多,还是进去了。洞里岔路很多,像迷宫。最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们听到了低语……像是有很多人在你耳边用你听不懂的话窃窃私语,搅得人心神不宁。后来……后来我们遇到了不是巨魔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