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闪金镇还笼罩在一片薄雾和宿醉未醒的沉寂中。
林霄早早醒来,换上了一套从强盗包裹里翻出的、带着汗渍和霉味的粗布旧衣,又用炉灰抹了抹脸,将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对着房间里一块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中人己与昨日那个气质略显不同的年轻人判若两人,活脱脱一个落魄的底层冒险者。
“大哥,朱先生,我去了。”林霄压低声音对隔壁房间的鲁智深和朱武打了个招呼。
鲁智深还在打坐调息,闻声只是微微颔首。朱武则己起身,推开房门,递给林霄一小袋银币和铜币,低声道:“林小友,一切小心。打探消息,重在耳听八方,少言多闻。银钱开道,但勿露财。若遇盘问,便说是刚从乡下前来投亲的猎户。”
“先生放心,我晓得轻重。”林霄将钱袋揣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推开“破釜”旅店吱呀作响的木门,融入了外面清冷而肮脏的街道。
清晨的贫民区己经开始苏醒,倒夜香的、运送蔬菜的、早起揽活的苦力,形形色色的人为生计奔波着。
林霄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尽量不引人注意。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市场、佣兵聚集的酒馆,以及人多口杂的广场。
他先来到了镇中心的集市。
此时己是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林霄在一个卖劣质麦酒的摊子前花两个铜币买了一木杯浑浊的酒水,蹲在角落,假装休息,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谈话。
大部分是琐碎的日常交易,但很快,一些零碎的信息传入他耳中。
“……听说了吗?‘血匕’那帮杂碎,好像在前几天在断刃谷那边栽了!”
“真的假的?谁干的?‘黑骨’团?”
“不清楚,邪门得很,据说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惨不忍睹……”
“哼,报应!那帮畜生早该死了!”
林霄心中一动,慢慢啜饮着酸涩的麦酒。消息传得果然快,但似乎没人联想到他们头上,这很好。
他又溜达到一个售卖低级魔法材料和兽皮的地摊前,假装看货,听着摊主和几个熟识的佣兵闲聊。
“……工会那边这两天好像不太平啊,马里克会长脸色难看得要死。”
“可不是嘛!听说他之前发布的那个‘嚼骨’霍格的任务,出了大篓子!”
“怎么了?任务失败了?”
“岂止是失败!接任务的人好像活着回来了,但据说马里克给的情报有问题,巢穴里危险远超预估,差点全军覆没!现在任务委托人正在工会里闹呢!”
“啧啧,马里克的招牌这次可砸了……”
林霄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精光。朱武先生料事如神!马里克果然因此陷入了麻烦!这为他们后续的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集市转了一圈,收获了不少零碎信息后,林霄将目标转向了消息的集散地——酒馆。
他选择了并非最热闹、但三教九流混杂的“瘸腿野狗”酒馆,此时己是上午,里面坐了不少宿醉未醒或一早就来喝一杯的佣兵和落魄冒险者。
酒馆里烟雾缭绕,气味熏人。
林霄找了个最角落的位子坐下,又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默默观察。
很快,一个喝得醉醺醺、穿着破烂皮甲、吹嘘着自己当年勇武的老佣兵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霄端着酒杯,凑了过去,坐在老佣兵对面,露出憨厚又带着点崇拜的笑容:“大叔,听您刚才说的真带劲!您见识广,跟您打听个事儿呗?”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一枚银币滑到对方面前。
老佣兵醉眼朦胧地瞥了银币一眼,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抓过揣进怀里,打着酒嗝,拍着林霄的肩膀:“小子……有眼光!想问什么?这闪金镇……没老子不知道的!”
林霄压低声音:“我听说……西边那个巨魔巢穴,最近挺邪乎?有兄弟想组队去碰碰运气,又怕……”
“巨魔巢穴?”老佣兵脸色一变,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他凑近林霄,带着浓重的酒气低声道:“小子,听老子一句劝……那地方……去不得!邪门得很!”
“哦?怎么个邪门法?”林霄故作好奇。
“以前嘛,就一个蠢笨的巨魔,还好说。可最近……”老佣兵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听说里面闹鬼!有影子怪物!刀剑砍不死!还会勾人魂魄!之前‘钢刃’小队,多厉害?全折在里面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灌了一口酒,继续道:“而且……我听说啊,只是听说……马里克那老狐狸,可能早知道里面不对劲!还故意让人去送死!为啥?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借刀杀人,或者……掩盖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