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妇人看见了跟在抬野猪几人身后的林素娘,不由更为惊异。
平日里相熟的妇人大了胆子招呼:“素娘,你不是上山采药吗?怎么聚了这许多人,倒弄了头这般大的野猪回来?”
林素娘看清了问话的妇人正是住在吴婆子隔壁的姜嫂子,扬声笑道:“姜嫂子,我们是去采药哩,遇见了薛霖山里的兄弟,又恰运气好打到了野猪,不然这时节,叫人空手儿回来哩。”
众人听得是薛霖山里的兄弟,不由上下打量着几个汉子,一双双眼睛盯着,倒将人看得不自在。
“哎呀,素娘你们运气可真好。这么一头大野猪,怕是过年的肉和银钱都有了。”有妇人羡慕道。
林素娘呵呵笑着,敷衍了几句,又热情向老大道:“刘大哥,你看咱们是家去喝口水再走,还是这会子便去县上把野猪卖了?”
林素娘此时笑眼弯弯,声音洪亮,比之先前在山上时的警醒模样几乎差似两人一般。
刘老大哈哈一笑,道:“兄弟们都急着回家哩,还是莫要耽误功夫,咱们快些去县上把这畜牲卖了,好买些吃食和布料回去与家里婆娘交差。
几个汉子听了,越发来了精神,嘻嘻哈哈与同伴换了手,抬着野猪往前走。
林素娘家就住在村东头儿,打从家门口过时,瞧见朱婶子院门大开,里头却空荡荡不见人影,想来是朱婶子带着孩子在屋里。
林素娘勾着头瞧了几眼,也不曾看见朱婶子出来,这才回转过头,小跑几步撵上了刘老大他们。
“你若担心小石头,不如就先回家,待野猪卖了钱,我再同刘老大他们一同回来就是。”薛霖见她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凑过来低声说道。
“不妨事,小石头由朱婶子带着,不会有什么事的。”林素娘小声道,似与薛霖解释,又像是安慰自己。
薛霖现下伤虽不曾好完全了,但是外头看着却已与常人无异,还更壮实些。
若是他拿着卖野猪的银子一气儿跑了,自己岂不是“折了夫人又折兵”?
男人可以没有,钱是万万不能丢的。
到了县上,刘老大一行果然是老猎户,先是寻了几处酒楼的管事,便将野猪卖了一半去。
刘老大又带着他们来到一条街上,街道两旁都是商铺,商铺门口则大大小小摆着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刘老大寻了一家门口空虚的锡货铺子,塞了几个钱给掌柜的,便叫人把下剩的野猪摆在了他家铺子门外。
此时已过了早市,街上行人不多,一行人也不着急,见有人来,便吆喝两句。
几个精壮汉子往这儿一站,不时巡街而过的官差都要多看两眼。
上回林素娘进城卖药,早听说了因着梁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北上失利被逼退回封地后,六合县便四处抓梁王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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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有官差四下里巡视,城门口还有兵丁守卫。
先时进城,林素娘看见城门口的兵丁正拦了人查验,紧张得心跳都要骤停,还是薛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神色如常,方才不使她露出了破绽。
刘老大乐呵呵地过来,向薛霖两人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卖不完,你们两口子可有什么要置办的东西,不如逛逛再来,许是到半下午的时候,能将这畜牲卖个大半,下剩的肉和骨头,咱们几家分一分就是。”
薛霖借机提出想要野猪皮和野猪胆的事,刘老大挠了挠头,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
这野猪非是一击毙命,几人拿着大刀与其缠斗许久,早不知扎了多少个口子。
何况野猪也不胜豪猪,皮毛还可硝制了做成皮衣保暖,这破破烂烂的野猪皮拿回去也无甚用处,既薛霖开了口,他也就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野猪胆,哪里有肉香,更不消计较这般多。
薛霖也道:“既我拿了这些,等会儿卖剩下的肉我便少拿一些,不叫刘大哥为难。”
刘老大笑着摆摆手,爽朗道:“若非遇上薛兄弟,怕是我们几个早就被这畜牲拱死啃食,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若不是家里实在没的法,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和兄弟分账,这样的话不必再说。”
林素娘凑过来道:“相逢即是有缘,这野猪也是因着被你们扎了几个口子才发了狂,追到溪边气力早消耗了大半,要不然,也不能这般轻易将它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