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自己在后山村还待得下去,怕是也不会带着小石头踏上茫茫逃荒路,被送到这里。
林素娘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上前提起被踩得稀巴烂的竹篓,小鱼和着水被踩进了泥里,定是不能吃了。
她将竹篓随手丢了,又见墙角卖鱼的汉子眼巴巴的瞅着她。
方才卖肉的看当兵的来,许是怕被抢,趁人不备早将摊子收了去,若想吃点儿荤腥,怕只有这点子小鱼了。
林素娘蹲在他摊子前头,指着他竹篓里道:“你这鱼再放就死光了,干脆十文钱都包圆儿给我算了。”
汉子苦着脸,还要再说,林素娘已袖着手开了口,“你看这肃州城里有几户人家肯吃鱼,你要想挣钱,也该打些肉食来卖,或者就去大户人家门口叫卖,他们也肯拿油面来炸了去腥。
只在这街市里蹲着等人来,又能卖几个钱?还不够出的苦力费的时间哩。”
汉子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如今山贼横行,往常还能进山打几只兔子,现在若去,怕是只是给他们送苦力做白工。
河里水深,我这还是下了篓子在水里站了半晌,才得了这些。娘子若是爱吃,十五文钱都买去,只当我今日白忙活了。”
林素娘见他说得可怜,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将这些小鱼都买了去。
先时她也曾为了生计进山采药,自是知道山贼见了人就要抓,身体康健男人的还能留着挖沟筑墙做苦力。
似那些妇人小孩若是被抓了去,能落得什么下场,却是想也不敢想的。
林素娘知道薛霖武艺厉害,现在又是个什么将军,只盼着他这回来莫要只打鞑子,好歹将山上的贼匪剿了去,也能让这一方百姓过上几日安生日子。
待回到家,阿英已经将窝头在灶上蒸热,也将院子扫得干净,见她回来,忙上前接过了她手上的竹篓。
“娘,这鱼没肉,又腥得很,要怎么吃呢?”阿英看着竹篓中犹在扑腾的小鱼,皱了眉头问道。
林素娘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家里若还有白面,就盛半碗来。”
她将身长超过半寸的小寸用剪刀去了内脏,刮净鱼鳞,加入些盐抓拌均匀,放在一旁。
而后在面粉中加入少量的清水调成粘稠的糊状,把洗净的小鱼放进里头挂糊。
灶膛加火,锅里倒油,阿英看见她眼睛眨也不眨的往锅里倒了半罐子油去,心疼得眉毛都皱了起来。
待油温六成热,林素娘将挂了糊的小鱼放入,待炸至面糊定型后才翻面。
等鱼身表面微黄,油中气泡减少,用筷子将小鱼捞出,放在笊篱上控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