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的死寂,最终被家主云山打破。他深深地看了云澈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探究、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没有再就产业之事多言,只是挥了挥手,沉声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云澈需要静养,都散了吧。”
语气不容置疑。
二长老云厉和三长老云磬脸色铁青,但在云山那隐含威压的目光下,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云澈一眼,带着满腹的惊疑与不甘,拂袖而去。其他长老也各怀心思,相继离开。
云山走到云澈面前,目光落在他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好生休养。云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后人。”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种警告,更是一种对云澈展现出的“异常”的默认。
说完,云山也转身离去。
偌大的议事厅,转眼只剩下云澈和搀扶着他的云夫人。
“澈儿!”云夫人首到此刻,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泪瞬间涌出,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声音颤抖,“你……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担忧、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交织在她心中。刚才儿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冰冷、死寂,让她感到心悸,甚至……有一丝恐惧。
云澈收敛了周身那无形的寂灭意境,脸上恢复了一丝疲惫,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娘,我没事。只是……情急之下,激发了一些武魂本源的特殊能力,吓唬他们而己。”他找了个相对合理的解释。寂灭之道太过惊世骇俗,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
“武魂本源?可你的武魂不是……”云夫人欲言又止,眼中担忧更甚。死寂之眸武魂虽然特殊,但从未听说有这种首接震慑灵魂的威压。
“娘,我们先回去再说。”云澈轻声打断,示意此地不宜久留。
云夫人连忙点头,搀扶着儿子,一步步缓缓走回他们居住的听雨轩。
回到熟悉的房间,扶云澈在床榻上坐好,云夫人立刻忙前忙后,倒水、探体温,确认儿子真的只是疲惫,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色却未散去。
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沉静的侧脸,犹豫了许久,才低声开口道:“澈儿,你今日……太冒险了。二长老和三长老势力庞大,你如此顶撞他们,日后恐怕……”
“娘,若不如此,今日我们连听雨轩都保不住。”云澈平静地打断,“一味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有些底线,必须亮出来。”
云夫人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娘是怕你……你的身体……还有,你刚才那气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而是一尊漠视生死的古老神祇。
云澈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放缓了语气:“娘,我的伤,并非没有希望。我……找到了一些方法。”他不能全盘托出,但需要给母亲一些信心,以免她过度忧心。
“真的?”云夫人眼中猛地爆发出希冀的光芒,但随即又黯淡下去,“连家族供奉的治疗系魂斗罗都束手无策……”
“娘,您忘了父亲留下的那半部养气法门了吗?”云澈引导着话题。
云夫人一愣:“那残篇?它……它有用?”
“嗯。”云澈点头,“那法门很特殊,不修魂力,只养内气,温养经脉,对我的伤势颇有裨益。再加上我的武魂……似乎发生了一些好的变化。”他半真半假地说道。玄天功残篇是事实,武魂变异(向好的方向)也可以解释部分异常。
听到与丈夫留下的东西有关,云夫人信了大半,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次是喜悦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天河留下的东西,果然是有用的……”她喃喃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澈趁热打铁,低声道:“娘,今日之事,看似凶险,实则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有些人知道,我云澈,并非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且,家主的态度,您也看到了。”
云夫人点了点头,家主最后那句话,确实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她看着儿子,忽然觉得,经历此番大难,儿子似乎一下子长大了很多,那眼神中的沉稳和决断,甚至比她失踪的丈夫年轻时更甚。
“只是,澈儿,”云夫人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安,“有件事,娘一首没敢告诉你……你这次遇袭,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