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长白山的飞机上，林默靠窗坐着，右手覆盖在左胸口。那里透明化的区域己经蔓延到锁骨，她能透过皮肤看到自己缓慢搏动的心脏和血管网络。
机舱内异常安静。周雨和周晓雯坐在后排睡着了，知微道人在闭目养神，陈浩低头研究手机上的地图。只有楚江，坐在林默身边，目光凝固在舷窗外翻滚的云海上，手指无意识地着左手腕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那是什么疤？”林默轻声问。
楚江手指一颤，低头看着手腕：“三年前留下的。那场‘意外’……”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他不会再说了。
“不是意外。”楚江的声音低沉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是我亲手启动了一个不该启动的阵法。为了救一个人，结果害死了另一个人。”
林默侧头看他。这个男人一路相伴，冷静理性，总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但现在，她看到的是另一种表情——深埋在理性之下的痛苦，像冰川下的暗流。
“你说过，管理员是你的导师。”林默试探地问。
“不只是导师。”楚江闭上眼睛，“他是……给我第二次生命的人。三年前那场事故后，我本该死了。是管理员从时空裂缝里把我拉回来，给了我系统，给了我这个身份。”
他睁开眼，眼中是某种破碎的光：“但我从未想过，这个身份最终会让我面临这样的选择。”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安全带指示灯亮起。空乘的声音从广播传来：“各位旅客，我们遇到不稳定气流，请系好安全带……”
但颠簸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剧烈。机舱内的灯光闪烁不定，氧气面罩纷纷落下。
“不对！”知微道人猛地睁眼，“这不是普通气流——这是时空乱流！”
林默看向舷窗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云层不再是白色的，而是变成了诡异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系统面板疯狂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高维空间介入】
【检测到时空裂缝在本飞行路线上开启】
【建议：立即脱离当前时空坐标】
“影武者？”陈浩抓紧扶手。
“不，这个规模……”楚江脸色惨白，“是管理员。”
话音刚落，飞机开始失控下坠。失重感袭来，乘客的尖叫声响彻机舱。但在混乱中，楚江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他解开安全带，站到过道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金色的符文从他双手间浮现，迅速扩散，包裹了整个机舱。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重新恢复了平衡。
但楚江的代价显而易见——他七窍开始渗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破碎。
“楚江！”林默想站起来，却被安全带牢牢固定。
楚江转过身，看向林默。那一刻，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那个温和理性的同伴，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瞳孔深处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
“记忆封印……碎了。”他喃喃自语，然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单膝跪地。
飞机奇迹般地平稳飞行了。窗外诡异的云层漩涡渐渐消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空乘惊魂未定地安抚乘客，机长广播说是遇到了罕见的晴空湍流。
但头等舱里的几个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江被陈浩扶回座位，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冷汗。那些黑色纹路正在逐渐消退，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你到底是谁？”林默低声问。
楚江睁开眼，眼中的金色光晕还未完全散去：“备选管理员，编号07，真实姓名……己经不重要了。我的任务本是‘引导宿主林默走向合格，必要时亲手淘汰’。”
机舱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什么叫亲手淘汰？”陈浩的声音发紧。
“就是字面意思。”楚江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管理员系统有一套严格的评估标准。宿主的‘功德污染度’一旦跌破60%，就需要启动回收程序——也就是……清除。”
他看向林默：“三年前我就该动手。那时候你刚获得系统，急于积攒功德，却无意中干涉了一个不该干涉的因果链，导致三个无辜者的命运被彻底扭曲。你的功德污染度一路跌到55%。”
林默记得那件事。那是她刚开始首播算命时接的一个案子，一个看似简单的家庭纠纷，却牵扯出二十年前的谋杀案。她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但结果却是——揭露真相导致一个家庭分崩离析，两个孩子成了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