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公园的石径慢慢踱步,夜风轻抚过脸颊,带来一丝凉意。
原本只是想在这个闷热的夏夜出来透透气,却在转过一个弯道时,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循声望去,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女,高高扎起的马尾辫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湿润的脸颊上。
她蜷缩在长椅的一角,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肩膀因为哭泣而轻微颤抖着。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在地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听到脚步声,少女猛地抬起头,一双红肿的杏眼惊慌地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恐和无助,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慌忙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试图整理自己凌乱的仪容。
“啊…对不起,我…我马上就走…”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却还在努力保持着礼貌。
即使在这样狼狈的状态下,她依然本能地想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少女想要站起身来,但或许是蹲坐太久的缘故,她的腿有些发软,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她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和挫败感。
夜风吹过,带起她校服裙摆的一角,也吹散了她马尾上的几根发丝。
在昏黄的路灯光下,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还未完全擦干的泪珠,在光线中闪闪发亮。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轻微起伏着。
那张平时一定很爱笑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和绝望,但即使如此,她依然在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想要重新戴上那副完美的面具。
“真的很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我只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深夜独自在公园哭泣的行为。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的衣角,这个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月光下,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显得如此脆弱,就像一朵被暴雨打落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保护她。
看到少女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放慢了脚步,轻声开口:“没关系,我只是路过,看你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你的语气温和而关切,没有丝毫威胁性。
她听到我温和的声音,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用手背再次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我没事的,真的。”她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但已经在努力控制情绪了。
我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我叫林洛,今年二十岁。看得出来你很难过,如果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有时候跟陌生人倾诉反而更容易一些。”
我的真诚打动了她,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杏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我是风月高中的学生,叫江怀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晚的宁静。
“今天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从班级第一掉到了第二名。”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第二名已经很好了,但是…但是大家都期待我永远是第一名的。我的父母、老师、同学…他们都觉得我应该是完美的。”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学生、好女儿。我不能失败,不能让任何人失望。可是今天…今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泪水再次涌出眼眶,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在月光下,那些晶莹的泪珠显得格外惹人怜惜。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关心我的人。我害怕他们会失望,害怕他们会发现我其实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好。”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倾诉,没有打断,只是偶尔点头表示理解。
当她说完后,我温和地开口:“怀月,你知道吗?真正的完美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在犯错后依然能够勇敢地站起来。一次考试的失利并不能定义你这个人的价值。”
“而且,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爱的是真实的你,不是那个永远完美的假象。”我的话语中带着真诚的关怀,“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不需要为了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江怀月听着我的话,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温暖取代。
她用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你…林洛。我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