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区的灯光比公共区域更明亮些,常谦正站在全息投影屏前和小队队员交代着跃迁航道的校准事宜,见冼臻进来,挥手示意队员退下。
冼臻径自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坐下,沉默一阵,语气里带着点愧疚:“舅舅,家里……还好吗?我的擅自离开,让你们担心了。”
他知道那封签了字的死亡判决书会让家人痛苦与为难,后来逃跑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冼氏子弟的荣誉而战,没想到出了一点变故。
被他称作舅舅的常谦站在他对面,闻言微微颔首:“族长和老爷子目前都好,你失踪后族长派我出来寻找星陨号的位置,本来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今看到你没事……”
说到动情处,一向冷面的常大队长也难免哽咽,他走近,摸了摸冼臻的脑袋,感慨万千:“没事就好,你平安的消息我已经发送出去,到了奥德里亚就听家里安排。”
冼臻能想到老爷子和母亲在家里焦急踱步的样子,还有父亲在星际会议上面临的压力。
一个被白塔判定为高风险的S级哨兵失踪,无疑是给本就紧张的母巢更迭潮备战增添了变数。
“白塔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因为不清楚你的动向,还在按‘失控风险’监控奥德里亚和卡摩仑。”
看出冼臻的担心,他安慰道:“你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徒。现在你的精神力稳定了,等回去后让白塔重新检测,出了什么事有我们兜着。”
冼臻“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又说道:“说起来,她的精神力似乎很弱,不像是S级向导。还有,她每次疏导都需要透支精神力多次,可效果维持仅一天左右。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我的情况特殊。”
“她”自然指的是鱼稚音。
常谦眉头微蹙,作出判断:“这事需要向家族内部通报。”
冼臻没反驳,而是提出自己的请求:“如果白塔那边也需要对她进行检测,把她和我安排在一起吧,不要让她一个人去。”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本来就不是自愿去奥德里亚的,那儿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我怕她自己去白塔,会害怕。”他在常谦的注视下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
常谦既欣慰又心疼地看着自家外甥。
欣慰于当年的毛头小子现在也知道为他人考虑了,心疼于他在白塔被隔离的两年,没有父母在身边陪伴,没有向导能对其精神疏导,痛苦与孤独可想而知。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另一边,鱼稚音在豪华包间呼呼大睡。
因为连夜搬迁加上软垫床的魔力让她睡过了平时起床的点,可惜还是无法战胜万恶的生物钟。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睡衣的领口歪歪斜斜,视线扫到床头的时钟时,脑海里突然多了几分清明。
来个人说说,现在还有饭吃吗?
鱼稚音眨了眨眼睛,回想起冼臻带自己路过的公共餐厅,不知道那边的餐食是不是不限时供应。
没人主动放饭的吗?
就算是厄洛斯出来的罪犯也是有人权的啊喂!
好歹给人吃饱再上路呢?
她摸了摸饥饿的肚子,慢吞吞爬下床,思考两秒,又走到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准备观察一下外头情况。
谁知刚打开就瞥见门口站着一道身影,吓得鱼稚音急忙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