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被他这鬼话骗去?他们不过是缓兵之计,想让你放过蒙青露。待你离开队首,他们定会迫不及待除掉你,以报方才之仇!”叶恒见燕霜儿面色越来越不对,不禁气急败坏。
“你闭嘴!”燕霜儿懒得搭理叶恒,又嫌他极为吵闹。
叶恒哪里被如此呛声过,迈步上前就要动手。
眼见他要越过方格出掌,身侧的黑衣人立马上前,抽出佩刀。
“你们都给我等着!没有燕霜儿,我也能除掉你们!”叶恒气得咬牙切齿,又瞥见屠磊洋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只得退了回去。
“长庚公子,我也不是什么糊涂之人。我知道,你还是存了息事宁人之心。无论你是不是为了救蒙青露,你说的确实有道理。就算我除去蒙青露,然后呢?接着除去孙棠棠?再除掉你们中的谁?兴许熬不到最后,当我成了无用之弃子,我又会被叶恒他们除掉,一如以往。”燕霜儿眼角微润,神态平静许多,她轻笑几声,眸中泛着光亮,“不知是不是如此的日子实在太久,我确实有些累了。是以方才,竟存了鱼死网破之心。可长庚公子寥寥几句,倒是解了我几许心结。”
“洗耳恭听。”陆归临认真看着燕霜儿,心中不住琢磨,她所言是真是假。
“我也在想,我为何如此厌恶棠棠姐,明明她也没碍着我。”燕霜儿转身,眸色平静,看向孙棠棠,视线又扫过蒙青露,“还有她身边帮她的,助她的,我都十分厌恶。其实我是羡慕,羡慕到恨。羡慕她如此光彩夺目,羡慕大家都愿意围在她身侧,似乎所有人,眼中都只有她,没有我。”
“不是这样的。虽然你不一定在意,但本公子眼中,也是有你的。只是眼下,实在是害怕。”江寄月听燕霜儿如此,又有些许心酸,他眼见陆归临解开了燕霜儿的心结,不禁说出了实话。
此言一出,在场除了叶恒和屠磊洋,其余几人几乎都倒吸了口凉气。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队尾处,风九皱眉埋怨。
“江公子当真心直口快。我自知道,江公子起初贪图美色,不过现在估计是怕了我的蛇蝎心肠。”燕霜儿歪着脖颈,“只要你们不骗我,你眼中有没有我,都罢了。有长庚公子,我别无所求。”
孙棠棠听了这话,眉头微挑,虽知陆归临多半是为了稳住燕霜儿,可心中某处,还是揪得极紧。
难道自己对他,还有余情?
先前说什么不在意,只是没有旁的女子,如此直愣愣道出心中情意。
“什么叽叽歪歪的,还出不出符牌了!你们在等什么,就将咱们晾在此处吗?”叶恒瞪着眼,凶神恶煞看向看台上的黑衣人。
“此处,我说了算。什么时候出符,亦是我说了算。”黑衣人看得津津有味,被叶恒陡然这么一吼,没了好气。
“叶恒,罢了,本座倒要看看,长乐山庄的弟子,能如何将黑的说成白的。”屠磊洋摆了摆手,示意叶恒莫惹急了黑衣人,人在屋檐下,还是得低头。
“是,掌门,是属下莽撞。”叶恒敛了心绪,垂下头去,不经意间,眸中闪过狠戾之气。
“你能如此看待,很好。”陆归临见缝插针,赶紧接上燕霜儿的话语,只是要他承认,他当真心慕燕霜儿,还是有些勉强。
他试了试,终究是说不出口。
“若我早些想明白,兴许就不会有此情形。”燕霜儿回头看了眼蒙青露,竟是眼露歉意,“只是我害怕极了,我害怕,那些接近我的人,都有所求,可你们不哄着我,我又害怕被人比了下去,无人问津。”
燕霜儿敛了心绪,寥寥几句,将昔日所遇,悉数道出。
便如钱婆婆的孙女一般,燕霜儿也有烂赌的阿爹,还多了个酗酒的长兄,打她记事起,她就没有见过她的阿娘,她五岁时,便被阿爹卖进了青楼。
这些年,为了能活下来,为了自由,她曲意逢迎,借着自己的美貌,迷倒不少人。
每每她送上真心,便会被辜负。
被青楼旁的小娘子欺压,被那些所谓心上人家中的正室打骂折辱,再多的屈辱,她也受过。每每低到尘埃,那些人的谩骂,嘲笑,都如利刃,一刀一刀,扎进她的心中。
她只能记得,自己饱受折磨时,那些打她眼前路过的精致玉鞋,被前呼后拥的正头娘子,还有花魁们,人人都在讨好她们……
只有她,趴在泥地,或是跪在雪水中,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