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钟声将林恩从浅眠中惊醒。他迅速起身，将铺位的稻草整理好，跟着人流走向院子。清晨的冷水脸和稀粥是开启一天苦役的信号。
今天的工作是清洗一批刚从城堡主楼送来的宴会用品——沾满油渍和酒污的桌布、餐巾，以及侍女们换洗下来的围裙。工作量巨大，玛尔塔尖利的吆喝声从黎明时分就在院子里回荡。
“快！快！午宴前必须洗完晾好！耽误了伯爵夫人的宴会，把你们全扔进地牢！”
接近中午时，林恩被派去主堡侧门接收一批新的脏衣物。这是他第一次靠近城堡的核心区域。高耸的石墙投下冰冷的阴影，身着锃亮铠甲的护卫在城墙上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奴隶。
他低着头，跟着一名管事的指引，沿着仆人通道快步行走。通道狭窄而阴暗，与主堡的恢弘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他抱着一大摞刚清点好的脏桌布，准备返回洗衣房时，意外发生了。
通道拐角处，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精良皮甲、腰间佩着长剑的护卫队长正巧走出来。他似乎刚结束巡逻，手里端着一个铜盆，里面盛着清水，看样子是准备洗脸。
林恩避让不及，或者说，他瘦小的身体被那摞高高的桌布挡住了视线，脚下一个踉跄，怀中的桌布散落一地，而他本人则撞上了护卫队长的手臂。
“哐当！”
铜盆被打翻，冰冷的水泼了护卫队长一身，水花也溅到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靴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护卫队长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会有奴隶敢撞到他。随即，一股暴怒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的脸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狗杂种！你瞎了吗？！”
怒吼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林恩耳膜嗡嗡作响。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一记沉重的耳光己经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林恩整个人被扇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瞬间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一片嗡鸣。
“该死的贱奴！弄脏了我的靴子！”护卫队长尤不解恨，抬起穿着硬底皮靴的脚，狠狠踹在林恩的腹部。
“呃！”
剧痛让林恩蜷缩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围的仆役们纷纷停下脚步，但没有人敢上前，甚至没有人敢出声。他们只是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眼中流露出恐惧和麻木。
“是威尔逊队长……”
“那小子倒霉了……”
“快走，别惹祸上身……”
低语声隐约传来。
威尔逊队长俯视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林恩，眼神冰冷而轻蔑，就像在看一只碍事的虫子。他抽出腰间的马鞭，那是用坚韧的犀牛皮制成的，鞭梢还带着金属扣。
“看来洗衣房的活太轻松了，让你还有力气横冲首撞。”威尔逊队长手腕一抖，鞭子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在林恩的背上。
单薄的粗麻布衣瞬间被撕裂，皮开肉绽的痛楚让林恩几乎晕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声，鲜血从咬破的唇角渗出。
不能叫！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惨叫只会让施暴者更加兴奋！
力量！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差距！没有道理，没有公正，只有强权！
第二鞭、第三鞭接踵而至。每一鞭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带来钻心的疼痛。林恩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双手紧紧抠住身下冰冷的石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威尔逊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莫里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通道口。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灰色礼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狼狈的威尔逊队长和地上遍体鳞伤的林恩。
威尔逊队长收起马鞭，脸上的怒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略显尴尬但依旧强硬的表情：“莫里斯管家，这个新来的奴隶冒冒失失，撞翻了我的水盆，还弄脏了我的装备。我正在教训他，让他懂点规矩。”
莫里斯的目光落在林恩身上，停留了几秒。林恩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冰冷而透彻，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痛苦和隐忍。
“教训奴隶是必要的，”莫里斯的声音平淡无波，“但请注意场合和分寸。这里是主堡通道，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伯爵夫人午宴在即，不宜见血光冲了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