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刻刀完成的那个夜晚,林恩几乎无法入眠。简陋的工具静静地藏在床板下,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思绪。脑海中的三枚符文,尤其是那枚结构相对最简单的1号符文“艾尔”,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召唤。
他反复回忆着游戏中对“艾尔”符文的描述:“+1照亮范围,+50对不死生物的命中率。”在这个世界,它会呈现出怎样的效果?简单的“+1照亮范围”会以何种形式体现?是让物体自发光,还是增强周围环境光的感知?或者……它根本就无法生效?
未知带来的既是恐惧,也是难以遏制的诱惑。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时机似乎成熟了。艾伯特少爷因为连续几天研究一个复杂的古配方而精神疲惫,早早歇息。哈里斯先生年纪大了,也睡得沉。别院里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恩悄无声息地起身,插好门闩,点亮那盏省着用的油灯,将灯光调到最暗,仅仅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区域。他先是盘膝坐好,进行了半个小时的冥想,让意念沉静下来,精神力也调整到相对集中的状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下拿出了那个藏着“宝贝”的破木箱。他没有选择那些可能还残留着微弱导魔回路的金属片——那太显眼,能量环境也可能复杂,干扰实验结果。他选择了一片最普通、表面相对平整的废弃铁片,那是之前艾伯特练习基础附魔时切割下来的边角料,没有任何魔力痕迹,如同白纸。
他又拿出了那包收集来的、几乎感觉不到能量波动的魔晶碎屑。他用指尖捻起最小的一粒,比沙子还要细小,几乎看不见。按照这个世界的附魔理论,这或许可以作为最劣质、最微不足道的“魔力载体”。他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它,但决定尝试最接近本土规则的方式。
最后,他取出了那把自制的、简陋的刻刀。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稳定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清晰地勾勒1号符文“艾尔”的图案——那是一个由三条首线和两个锐角构成的、相对简洁的符号。它代表着“光芒”,是庇护所中最初级也最基础的符文之一。
睁开眼,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他用左手牢牢按住那块冰冷的铁片,右手紧紧握住刻刀。刀尖对准铁片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缓缓落下。
“吱——”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他耳中无比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刻刀不像在软木上那样顺畅,铁片的硬度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必须用上不小的力气,才能让刀尖在金属表面留下痕迹。
他全神贯注,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凝聚起来,仿佛灌注到了握刀的手上,努力控制着颤抖,引导着刀尖沿着脑海中想象的轨迹移动。
第一条竖线,歪了,末端有些弯曲。
第二条斜线,力道不均,刻痕深浅不一。
连接两个锐角的短线,更是因为紧张而画得有些扭曲。
整个刻画过程不过十几秒钟,但对林恩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他颤抖着抬起刻刀时,铁片上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艾尔”符文图案。线条粗细不均,角度也不够精准,与他记忆中的标准图案相去甚远。
太粗糙了。林恩心里一沉。这样的刻痕,真的能承载符文的力量吗?
但他没有停下。按照艾伯特附魔的步骤,接下来应该是“填充魔力载体”。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指尖那粒微小的魔晶碎屑,小心翼翼地抹在了符文的刻痕之中。碎屑太小,几乎无法填满刻痕,大部分只是附着在表面。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激活。
他放下刻刀,将双手轻轻覆盖在铁片和那丑陋的符文上。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冥想状态,但这一次,他的意念不再观想整个符文,而是全部集中在那刚刚刻画出来的、歪斜的图案上。
他尝试着,将自己这几天修炼出的、那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导向铁片,导向刻痕,导向那粒微不足道的魔晶碎屑。
回应我……以“艾尔”之名……展现你的力量……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用尽全部意念去沟通,去激发。
一秒,两秒,三秒……
铁片冰冷依旧,刻痕黯淡无光,魔晶碎屑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