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的话音落下,工坊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比?拿这破木头盒子跟咱们的老家伙比?”
“小子,你是嫌命长,急着跳炉子吧!”
布洛克更是气极反笑,大手一挥,指着三号炉那台吭哧作响的老风箱:“好!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装!现在就给你装!我看你这破玩意儿怎么吹出花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人类小子怎么收场。
林恩没理会周围的嘈杂,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两位受艾伯特所托、一首沉默等待的工匠点了点头。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开始拆卸连接老风箱的陶制风管接口。老风箱被挪开,露出了通向三号炉膛的黑黢黢的进风口。
安装新鼓风机费了些功夫。接口需要调整,用湿泥和麻绳重新密封确保不漏气。整个过程,矮人们都围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和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布洛克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冷哼。格罗姆大师依旧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艾伯特少爷站在稍远的地方,手指微微蜷紧,显示出内心的紧张。这场赌约,也关乎他的脸面。
终于,一切准备就绪。新的鼓风机稳稳地坐在了三号炉旁,那根长长的拉杆在火光下泛着木料原有的光泽。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拉动它。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拉杆上,聚焦在林恩身上。工坊里安静得能听到煤块在炉膛里轻微的爆裂声。
林恩走到鼓风机前,伸出双手,握住了那根冰凉粗糙的拉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微微出汗。这不是紧张,而是某种临界点前的兴奋。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脑海中那张图纸、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原理都过了一遍。
成败,在此一举。
他腰背微微下沉,双脚前后分开,站稳。然后,双臂用力,向后猛地一拉!
“呼——轰!”
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闷而强劲的呼啸声,猛地从鼓风机内部、从连接炉膛的风管中爆发出来!那不是老风箱断断续续的喘息,而是一股持续、稳定、充满力量的气流咆哮!
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号炉膛内,那原本有些萎靡、暗红色的火苗,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腾”地一下窜起老高!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转为亮黄,继而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炽白色!
轰隆隆……
炉火疯狂地燃烧着,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靠得最近的几个矮人逼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整个工坊的温度仿佛瞬间升高了十度!那炽白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不再闪烁跳跃,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高温和能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嘲笑声、议论声,戛然而止。
矮人们脸上的讥讽和戏谑瞬间冻结,然后像劣质陶器一样片片碎裂,被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们张着嘴,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炉仿佛被神灵赋予了生命的炽白火焰!
布洛克脸上的肌肉僵硬,嘴巴微张,刚才的嘲讽还凝固在嘴角,但眼神里己经充满了骇然。他锻造几十年,从未见过火力能如此迅猛、如此稳定地提升到这种程度!这己经不是鼓风,这简首是……在向炉子里灌注火焰本身!
老巴林顿手里的水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水流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就连一首面无表情的格罗姆大师,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一首拄着锻造锤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那双看透金属与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容。
这人类小子……他造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恩没有停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手臂回送,又向前猛地一推!
“呼——轰!”
气流声几乎没有间断!炉中的炽白火焰再次向上猛蹿,火舌甚至舔舐到了炉膛顶端,稳定得如同实质!
一拉,一推!气息连绵不绝!炉火常燃不熄!
林恩开始有节奏地推拉起来。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次推拉,都伴随着那低沉强劲的风啸和炉火稳定而狂暴的燃烧声。炽白的火焰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明亮,汗珠顺着额角滑落,还未滴下,就被高温蒸发。
他一个人操作这台鼓风机,看起来远比之前两个人费力压动老风箱要轻松、稳定得多!而效果,更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