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节骨眼上,大队长周建华找到郑慧芳。
一来是李家老老小小求了他好多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来村里好些老人也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祸不及全家。
周建华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来找郑慧芳说情。
他语重心长地对郑慧芳说:“郑同志,李家那一大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要是真都因为大蛋这一个混帐被送去牛棚,往后的日子……
唉,那就太淒凉了。你看,能不能、能不能稍微鬆口,就让大蛋一个人去劳改,承担该有的惩罚,別牵连他家里人了?”
郑慧芳心里本来是一万个不愿意,大蛋那样欺负她,她凭什么原谅?
可她又想起李婆婆那恶狠狠的威胁,她心里確实害怕,那家人要是被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就算这一家子进去了,可他们在这里还有不少亲戚呢!
周建华看她犹豫,赶紧保证:“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大队,就一定护著你,不让他们家找你麻烦。
再说了,这做事也不能太绝…真把他一家都端了,村里人难免会觉得你们知青太厉害,往后你们的日子,怕也不好过。”
郑慧芳左思右想,为了往后知青们能在这村里安稳待下去,最终还是咬著牙,稍微鬆了点口。
最后的判决下来,大蛋一个人被判处无期徒刑,下放到西北农场劳动改造。
他家里人总算没被牵连,但经过这事,李家在村里也彻底没了脸面,走路都低著头。
大蛋这事儿在村里的八卦榜上霸榜第一好一阵子了,总算慢慢淡了下去。
不是大家不想聊了,而是有更重要的事:秋收到了。
秋收可是村里头等大事,一年到头能不能吃饱饭,全看这次秋收的收成。
村里能动的都下地了,连半大孩子都跟著忙活,太小的就挎著篮子在地里捡掉下的麦穗。
学校放了农忙假,牛妞也挎著小篮子,跟在大人屁股后头捡麦穗。
可她人小,活儿没干多少,倒是在田里摔了好几跤,衣服裤子上沾满了泥点子。
李秀兰忙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回头一看闺女这副模样,两眼一黑:“我的好闺女誒!你这哪是帮忙,纯属添乱!去去去,上田埂跟柱子玩儿去!”
她可不想累了一天,晚上回到家还得洗闺女的这一身泥猴衣裳。
牛妞一听这话,嘴噘得能掛油瓶了。
这么重要的秋收大场面,阿梅姐,狗剩,牛娃他们都在地里帮忙干活,自己居然被归到和光屁股娃娃一拨?
她现在可是一年级的学生了!这简直太丟份儿了!
可娘的话不敢不听,牛妞只好磨磨蹭蹭挪到田埂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逗柱子玩。
没玩多会儿,柱子突然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牛妞姐,我想拉屎了。”
牛妞一听,赶紧站起来:“走走走,我带你找个好地方去拉。这田埂上天天过人,你把屎拉这儿多埋汰啊!”
柱子急得直跺脚,带著哭腔喊:“憋不住啦!它们…它们都抢著要出来咧!”
牛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