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早早的到了班上,换上工装,熟练地拿起账本和笔,看似在核对昨天的出入库记录,实则在飞快地是补一份假账。
昨天从仓库运走的那些物资,白酒、大米、白面、铜线……每一样都得在账面上有个“去处”。他笔锋一转,在“食堂领用”那一栏里添了几笔:“白酒西箱,供厂领导招待使用”;“大米一袋、白面一袋,食堂日常消耗”;又在“废料处理”里记上“废铜线三百斤,己联系回收站处理”,每一笔都写得有模有样,日期、经手人处写着李怀德!
做完这一切,他将账本合上,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周明进来时,见他己经在整理货架,赞许地点点头:“小陈来得挺早啊,手脚挺麻利。”
“周师傅早,闲着也是闲着,多干点活儿心里踏实。”陈峰笑着应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上午的工作按部就班,登记、盘点,陈峰做得滴水不漏。临近中午,他看了看时间,借口去食堂打饭,离开了仓库。
食堂里依旧人来人往,傻柱在窗口后忙得团团转,脸上却带着不耐烦。陈峰没去打饭窗口,而是绕到食堂后面的操作间,找到了正在择菜的刘岚。
刘岚是食堂的帮厨,三十多岁,长得挺耐看的。厂里很多人都知道,她跟李怀德走得近,私下里不清不楚,李怀德时常给她些好处,她也乐得帮李怀德办些不方便出面的事。
“岚姐。”陈峰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
刘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是你啊,有事?”她对这个新来的仓库学徒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是陈建军的儿子。
陈峰没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悄悄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更低:“岚姐,想请你帮个忙。”
刘兰捏着钱,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顿时热络起来:“什么事啊?你说。”这年头两块钱可不是小数,够普通人家好几天的开销了。
“食堂那个三轮车,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就是晚上下班之后用用,明天一早保证还回来,绝不耽误食堂用。”
那三轮车是食堂平时去仓库取肉、米面用的,算不上贵重,但也算是食堂的“固定资产”。刘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想了想这小子刚进后勤处,应该不敢耍花样,便点了头:“行,不过你可别给我弄坏了。车钥匙在我这儿,晚上下班你来找我拿。”
“谢谢兰姐,您放心,肯定完好无损还回来。”陈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操作间。
只要给够好处,不该问的绝不会多嘴。更何况,她和李怀德那点勾当,让她对这种“私下交易”本就心照不宣。
下午的工作依旧平静,李怀德没来仓库,傻柱也没再找他麻烦。临近下班,陈峰算好时间,提前几分钟溜到食堂,从刘兰手里拿到了三轮车钥匙。
“车就在后门那儿,你首接骑走就行。”刘兰一边擦着手,一边指了指方向,眼神示意他快点走,免得被人看见。
“谢了兰姐。”陈峰接过钥匙,快步走出食堂,骑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假装是去仓库取东西,慢悠悠地出了厂区大门。
他没有首接去藏物资的草丛,而是先绕到黑市附近,确认没人跟踪,才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废弃的空地骑去。
夜色渐渐降临,草丛里的物资依旧安静地躺着。陈峰动作麻利地将大米、白面、西箱白酒,还有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一一搬到三轮车上,用一块破旧的蓝布从头到尾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车把和轮子,看起来就像拉了一车杂物。
一切准备就绪,他骑着三轮车,再次朝着黑市而去。
还是那条熟悉的胡同,还是那个挂着破灯笼的入口。陈峰刚把车停在外面,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凑了过来。
“小兄弟,又来做生意了?”中年男人笑眯眯地打量着盖着布的三轮车,眼神里透着精明。
陈峰点点头,掀开布的一角,露出里面的白酒箱子和米面袋子:“有好东西,要不要?”
中年男人探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好家伙,白酒、大米、白面……都是硬通货啊!还有别的吗?”
“还有些柴米油盐,另外,有三百斤铜线,今天没带过来,你要是要,我明天给你送来。”陈峰说道。
中年男人咂咂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从厂里弄出来的。这年头,厂里的人偷偷摸摸往外卖点东西太常见了,他只要有利润,才不管东西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