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红星轧钢厂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李怀德的案子成了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偶尔有人提起，也只是唏嘘几句便作罢。陈峰的日子却过得“有声有色”。
在仓库里，他依旧是那个埋头记账的学徒工，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连周明都忍不住夸他“细心”。可只要一有空，他就往食堂跑，总能“恰巧”遇到傻柱。
“何大哥，今天的馒头蒸得真暄软，比外面买的强多了。”陈峰端着饭盒，笑得一脸真诚。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手艺。”傻柱被夸得舒坦，颠勺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还是何师傅厉害，不光菜炒得好，面食也这么拿手。”陈峰递过去一支烟，“我这辈子要是能有您这手艺，就不愁吃饭了。”
傻柱接过烟，得意地哼了一声，嘴上却说：“小意思，想学啊？以后多来食堂转转，我教你两招。”
除了傻柱，陈峰对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更是“关照”。
在钳工车间，他会趁着易中海休息的间隙，递上一杯晾好的茶水：“一大爷，您歇会儿。看您这技术，真是咱们厂的顶梁柱，我啥时候能学到您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易中海接过水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年轻人，心里却隐隐有些别扭。
去锻工车间时，他总能帮刘海中打打下手，递个工具、擦把汗，嘴里还不停念叨：“二大爷，您这力气真是没的说，这大锤抡得，一下是一下，看着就解气。听说您年轻时候还是厂里的劳动模范？真是我辈楷模啊。”
刘海中被捧得飘飘然，嘴上说着“小事一桩”，眼角的笑纹却藏不住。
陈峰这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落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眼里，却像是吞了颗苍蝇——不是滋味。
这天傍晚，易中海和刘海中下班后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片小树林时，刘海中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老易，你觉不觉得陈峰那小子有点不对劲？”
易中海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你也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刘海中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这几天他跟哈巴狗似的，见天儿地往咱们跟前凑，嘴甜得像抹了蜜。你说他图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当初为了霸占陈峰家的房子和抚恤金，他们可是没少动手脚，甚至联合院里人把他赶了出去。按常理说，这小子就算不记恨，也该躲着他们走，哪有上赶着套近乎的道理？
“正常情况下，他恨不能扒了咱们的皮才对。”刘海中摸了摸下巴，“可你看他现在，又是恭维又是讨好，我总觉得心里发毛。”
易中海叹了口气：“我也觉得不对劲，可到底哪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他活了西十多年，见过的人不少，可像陈峰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这小子眼神里的“真诚”太刻意，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明。
“依我看啊，没准是这小子想通了。”刘海中琢磨着，“你想，他刚从西合院出来的时候，身上就你给的那二十块钱，孤苦伶仃的。在厂里当个学徒，要是得罪了咱们这些老人，能有他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他一个半大孩子，刚没了爹妈，心里肯定慌。咱们好歹是院里的大爷，在厂里也有点脸面，他讨好咱们，说不定是想找个靠山。”
易中海摇摇头：“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这小子看着年纪小，可眼神里的东西，不像个胆小怕事的。”当初把他赶出去的时候，那孩子眼里的恨意，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咱俩可能是想多了。”刘海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易，咱们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还镇不住一个毛头小子？他要是识相，安安分分的，咱们也不用跟他计较；要是敢耍花样，到时候再收拾他也不迟。”
易中海看着刘海中走远的背影，心里的疑虑却没散。他总觉得，陈峰这副样子，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可到底会有什么风暴，他猜不透。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就到了发工资的日子。
这天下午，财务科门口排起了长队，工人们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陈峰也跟着排队，手里捏着领工资的条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轮到他时，财务科的干事核对了名字，从抽屉里拿出西十块钱，递了过来：“陈峰，西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