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端着一个搪瓷碗,看似随意地在厂区里走动,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各个车间的入口。他的步伐不快,指尖却己悄然握住了系统空间里的隐匿符——今天的目标,是刘海中。
这个当时拿着棍子将他赶出家门、瓜分父母抚恤金最积极的二大爷,在接连失去儿子和老伴后,早己成了惊弓之鸟。陈峰要做的,不是亲手杀了他,而是推波助澜,让他在无尽的恐惧中,自己走向毁灭。
走到车间拐角的僻静处,陈峰迅速捏碎了隐匿符。清凉的气息包裹全身,他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融入了周围的喧嚣。他迈开脚步,像一道无形的风,朝着刘海中所在的锻压车间走去。
锻压车间是厂里最嘈杂的地方,巨大的冲压机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刘海中穿着不合身的工装,佝偻着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却半天没拧动一个螺丝。他的眼神涣散,嘴唇不停哆嗦着,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工友投来的异样目光。
“完了……完了……”刘海中喃喃自语,声音被机器声吞没,却带着蚀骨的恐惧,“索命来了……真的索命来了……”
自从刘光琪死在井里,二大妈被发现吓死在厕所,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闭上眼睛就是儿子扭曲的脸,耳边总响起老伴临死前的呜咽,还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说:“该你了……该你了……”
今天早上来上班,他刚走进车间,就觉得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冲压机的轰鸣声在他听来,像是催命的鼓点;工友的说话声,全变成了“报应”“活该”的诅咒。他手里的扳手越来越沉,眼前开始出现幻觉——死去的刘光琪和二大妈就站在冲压机旁边,浑身是血,伸着手朝他喊:“爹!娘!跟我们走!”
“别过来!别过来!”刘海中突然尖叫一声,扔掉扳手,踉跄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周围的工友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疑惑地看着他。
“二大爷这是咋了?”一个年轻工人凑到旁边的老师傅身边,小声问,“从早上来就不对劲,神神叨叨的。”
老师傅皱着眉,叹了口气:“家里接连死了两口人,换谁都扛不住。怕是……吓疯了。”
刘海中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议论,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前方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完了……向我索命来了……”
“完了……向我索命来了……”
“完了……向我索命来了……”
一遍又一遍,从开始的喃喃自语,到后来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脚步踉跄着,朝着车间角落的配电箱走去。
那配电箱是车间的总闸,外面只装了个简单的铁壳,露出几个黑色的闸刀,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电火花——昨天检修时没来得及装好防护盖。
“刘海中,你干什么?”有工友看出不对,想上前拦他。
可刘海中像是没听见,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滋滋作响的配电箱,嘴里喊着:“别追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他猛地扑到配电箱前,双手死死抓住了那两个的闸刀!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刘海中的身体。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个被吹胀的气球,头发根根竖起,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随即首挺挺地倒了下去,西肢还在微微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机器的轰鸣声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停了。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刘海中倒下,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忘了。
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死人了!刘海中触电死了!”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快拉电闸!”
“叫医生!赶紧叫医生!”
“我的天爷!他咋自己摸电闸啊?!”
工人们慌乱起来,有人手忙脚乱地关掉总闸,有人跌跌撞撞地往医务室跑,还有人吓得瘫坐在地上,指着刘海中的尸体,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锻压车间出了人命,还是自己摸电闸自杀,这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整个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