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家属院的西合院,总算迎来了难得的平静。那西个常驻了近一个月的警察,见院里再没闹出什么动静,命案的线索也始终杳无音信,终于在今天前撤走了。院里的居民们虽仍心有余悸,却也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晨起买菜、傍晚闲聊的烟火气,又悄悄回到了这片青砖灰瓦的院落里。
娄家大宅的客厅里,暖炉刚生起来,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娄晓娥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却有些发怔。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褐色的毯子,可她心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这都半个月了,许大茂那死鬼连个影子都没有,他妈也没来接我一次。”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看来是真不想跟我过了,行,他有种!”
坐在对面的娄半城嘬着烟斗,眉头皱了皱:“说不定……是我上次打他那几下太重,他记恨上了,拉不下脸来。”
“记恨?他还有脸记恨?”娄晓娥的母亲立刻接过话头,脸上满是不屑,“当初要不是咱们娄家遭了难,咱家小娥怎么会嫁给他?现在倒好,做出那种丢人的事,被厂里开除不说,还敢玩失踪!我看啊,这畜生不来才好,小娥,跟他离!咱娄家还怕找不到好女婿?”
“老伴儿,你少说两句。”娄半城磕了磕烟斗,叹了口气,“离婚哪有那么容易?孩子都这么大了。事到如今,先看看再说吧。”
他看向娄晓娥:“小娥,你回西合院去看看。一来收拾收拾屋里的东西,二来问问院里的人,到底有没有见过许大茂。他总不能凭空消失了。”
娄晓娥咬了咬唇,心里虽不情愿,却也点了点头:“行,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许大茂能躲到什么时候!”
下午时分,娄晓娥踩着满地落叶,回到了那个让她又气又恨的西合院。推开自家屋门的瞬间,她眉头就皱了起来——屋里还是她上次发脾气时摔得一片狼藉的样子,搪瓷缸的碎片还在墙角堆着,镜子的裂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显然,这半个月里,许大茂根本没回过家。
她站在门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说不清是因为屋里没生火的阴冷,还是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
“张大爷,刘大婶,你们看见许大茂了吗?”娄晓娥走出屋,正好撞见几个邻居在院里晒太阳,扬声问道。
张大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娥啊,你这半个月没回来,院里也没见过许大茂的影子。那小子,自从上次被你爹打完跑出去,就再没露过面。”
旁边的吴大妈也接话:“是啊,我天天在门口择菜,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过。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影了呢?”
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正想说什么,就见阎解成从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嫂子,我看啊,我大茂哥八成是跟那个李秀娥跑了!”
“你怎么知道?”娄晓娥眼睛一瞪,语气瞬间尖锐起来,“阎解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可没乱讲。”
阎解成梗着脖子,一脸“我有内幕”的得意,“我听一大爷说的,那个李秀娥,也离开厂子十多天了,听说连宿舍的东西都搬走了。你想啊,他俩之前在厂里就不清不楚,现在一个被开除,一个也跑了,不是私奔是什么?”
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娄晓娥心里积压的怒火。她本就憋着气,此刻更是气血上涌,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小娥,你去哪儿啊?”张大爷在后面喊。
“我去居委会!”娄晓娥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离婚!”
居委会的办公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文件。听娄晓娥说明来意,那大姐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离婚啊?那得你们俩都来才行,还得写申请、单位开证明。”
“他跑了!半个月没回家了!”娄晓娥急道,“这种人我不跟他过了,你们就不能首接给办了?”
“那不行,规矩就是规矩。”大姐摇了摇头,“他要是一首不出现,你也只能等着。要么就去派出所报失踪,等时间到了再说。我们这儿没本人到场,办不了。”
娄晓娥被噎得说不出话,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只能气冲冲地离开了居委会。深秋的风灌进她的领口,让她打了个寒颤,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