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站在轧机旁,正专注地调整着设备参数。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妈死了,秦淮茹又总念叨着钱不够用,他只能趁着轮休也来加班,想多挣点补贴家用。
“东旭,歇会儿吧,这机器刚检修完,稳着呢。”旁边的老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个搪瓷缸。
贾东旭接过缸子喝了口凉水,笑了笑:“没事,弄完这道工序再说。家里还等着钱呢。”
他转过身,伸手去够机器另一侧的扳手,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或许是连日劳累导致的恍惚,或许是地上堆积的废料影响了脚步,他身体猛地一个趔趄,朝着正在高速运转的轧辊倒了过去。
“小心!”老工友惊呼一声,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机器运转的声音戛然而止。车间里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睁睁看着那可怕的一幕发生,一时间忘了反应。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厂区的宁静。
杨厂长和刘副厂长正在办公室研究部委检查的后续报告,听到警报声和外面传来的骚动,两人脸色骤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
“出事了!”杨厂长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去车间!”
保卫科科长王强己经带着人先一步赶到,正指挥着工人关停设备,拉起警戒线。看到杨厂长等人过来,他脸色凝重地迎了上去:“厂长,出大事了……贾东旭,没了。”
“什么?”杨厂长只觉得头“嗡”的一声,脚步顿了顿,“怎么回事?不是刚检修完设备吗?”
“具体还不清楚,像是意外。”王强指了指轧机旁,声音低沉,“人己经……抬到那边了。”
杨厂长走到警戒线旁,看着被白布盖住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疲惫:“这厂子到底怎么了?最近怎么总出事故?先是命案,现在又是工伤,我怎么跟部委交代呀!”
刘副厂长也叹了口气:“厂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处理后事,安抚家属吧。”
正说着,管安全的张主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看到杨厂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厂、厂长……”
“张主任!
”杨厂长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去,“你是怎么管理的?这都出现多少次事故了?设备检修记录呢?安全培训做到位了吗?为什么还会出这种事!”
张主任吓得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说:“设、设备上周刚检修完,记录都有……可能是、是操作失误,也可能是……”
杨厂长打断他,“出了人命,你跟我说可能?马上组织人勘察现场,写报告!还有,立刻联系贾东旭的家属,让他们过来!”
“是,是!”张主任连忙点头,转身去安排。
车间里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围在警戒线外,脸上满是惊惧和惋惜。贾东旭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为人实在,跟大家关系都不错,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没过多久,秦淮茹就疯了一样冲进了车间。她是被厂里的人叫过来的,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看到警戒线和周围人凝重的表情,腿一软差点摔倒。
“东旭!东旭你在哪儿?”她哭喊着,扒开人群往里冲,被王强拦住了。
“秦同志,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男人呢?你们让他出来!”秦淮茹挣脱开,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白布,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的一角,看到贾东旭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东旭!东旭你咋走了啊!你怎么能丢下我跟孩子啊!”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走了,我跟棒梗、小当可咋办啊?俩孩子还那么小,这日子咋过呀!东旭,你醒醒啊……”
周围的人都红了眼眶,几个女工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杨厂长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是滋味,叹了口气,让旁边的女工把秦淮茹扶起来。
“秦同志,节哀。”杨厂长走到她面前,语气沉重,“贾东旭是厂里的好工人,他出了这种事,我们也很痛心。厂里会负责到底,你放心。”
秦淮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两个女工搀扶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我可咋活啊……”
当天下午,杨厂长紧急召开了安全生产会议。车间主任、安全科成员、各工段负责人都参加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