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办公室里，赵东来看着祁同伟疲惫的侧脸，忍不住开口：“老祁，我觉得咱们俩最近有点太敏感了，都快形成条件反射了。”
祁同伟转过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只要一出现人命案，咱俩第一反应就是往陈峰和刘勇身上靠。”赵东来苦笑一声，“刚才朝阳分局说那两具残骨，我脑子里头一个念头也是想着‘会不会是陈峰跟刘勇干的’，然而你也这么猜测？”
赵东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红星轧钢厂和朝阳东西环的位置：“你看，朝阳区东西环离红星轧钢厂多远？中间隔着大半个城。咱们路上的卡点、昼夜不停巡逻的警察和民兵加起来不下几百人。要是有人扛着两具尸体去抛尸，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这确实是……条件反射了。”连续多日的高压让他神经紧绷，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可能是最近的案子太集中，又都跟红星轧钢厂或者家属院脱不开关系，才会下意识往那边想。”
“那两具尸体的事，先按独立案件查吧。”赵东来说，“让各分局先排查一下辖区内的失踪人口，看看有没有能对上的。”
“谈何容易啊。”祁同伟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一叠厚厚的卷宗，“这是市局汇总的失踪人口记录，从1959年3月到现在，光北京市范围内登记在案的就不下几百人。有离家出走的，有精神失常走失的，还有查无音讯的，要从这里面找出匹配的，难度太大了。”
“再难也得查。”赵东来语气坚定，“总不能让死者死得不明不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得排查到底。”他顿了顿，看着祁同伟，“而且这案子邪乎得很，死者穿着焦化厂工装却不是厂里人，骸骨被刻意切割，还让野狗破坏得面目全非，凶手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死者身份。这里面肯定藏着事。”
祁同伟揉了揉眉心：“那就按你说的办，各分局立刻启动失踪人口比对工作，重点排查男性、年龄在20到50岁之间、身高大致符合骸骨特征的。有可疑线索马上上报。”
赵东来想了想，提议道：“要不这样吧，老祁，召集各分局的局长和政委来市局开个会，让他们当面汇报最近的情况，顺便把这两具无名尸的案子布置下去。”
祁同伟点头同意：“好，就这么办。你让人去通知，我准备一下会议内容。”
各分局的局长和政委接到通知，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或骑挎斗摩托，或坐吉普，冒着寒风往市公安局赶。京郊的几个分局距离远，负责人甚至首接借用了附近工厂的卡车，一路颠簸着往城里赶。
下午两点半，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己经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中，各分局负责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眼底却透着一丝凝重。最近的案子太多，每个人身上的压力都不轻。
祁同伟和赵东来走进会议室时，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两人。
“坐吧。”祁同伟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今天召集大家来，一是想听听各分局最近的案件进展，二是有个新案子要布置下去。”他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全场，“先说说祝洪山被杀案和杨明远失踪案的排查情况，东城分局先来。”
周明远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愧色：“祁局，赵局，各位同仁，祝洪山的社会关系我们查了三遍，确实像张白纸，除了几个酒友没什么深交。杨明远那边，火车站、招待所都查遍了，没发现踪迹，他的家人和厂里的副厂长也问了，都说没发现异常。我们还在继续查，但暂时没有突破性线索。”
“西城分局呢？”祁同伟看向另一边。
西城分局局长叹了口气：“我们辖区内没发现陈峰和刘勇的踪迹，周边的出租屋和废弃厂房也排查了，没收获。倒是接到几起盗窃案，己经破了，跟这俩人没关系。”
接下来，各个分局的负责人依次汇报，情况大同小异——陈峰和刘勇如同人间蒸发，祝洪山案和杨明远失踪案没有新进展，辖区内的治安基本稳定，但民警们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祁同伟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眉头越皱越紧。等所有人汇报完，他敲了敲桌子：“从大家的汇报来看，形势依然严峻。陈峰和刘勇一日不落网，我们就一日不能松懈。各分局要继续加强巡逻和排查，特别是城乡结合部和废弃厂区，不能给他们任何藏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