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艰难地搬开最后一块堵住入口的岩石,灰黑色的诡雾立刻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丝丝缕缕地涌入狭窄的地缝通道。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潮湿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这并非全是伪装,“乱气散”让本就受创的经脉更加紊乱,气血翻腾带来的不适感极为真实。
他故意将喘息声放大,佝偻着背,仿佛连站首都费力。巡天剑被他当做拐杖,拄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与他此刻“油尽灯枯”的形象完美契合。
“沙沙…沙沙…”
浓雾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爪子摩擦岩石的声响,由远及近,缓慢而富有压迫感。陈默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对暗红色的目光,如同鬼火般在翻滚的雾墙后锁定了他。是影猎犬,它们在观察,在评估,如同最老练的猎手,面对看似唾手可得的猎物,也保持着本能的谨慎。
陈默没有“看”向它们,反而“慌乱”地向后缩了缩,背靠着岩壁,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神“惊恐”地扫视着浓雾,仿佛真的己经穷途末路,被恐惧吞噬。
“吼…”
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吼从雾中传来。紧接着,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同类大上一圈、肩高几乎到陈默胸口的影猎犬,缓缓从雾中踱出。它的角质皮肤呈现出更深沉的暗紫色,额头有一撮惨白色的骨刺,暗红的眼睛冰冷而狡黠,死死盯着陈默,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这是一只“头犬”,实力恐怕接近凝气三重。
在它身后,另外两只体型稍小的影猎犬也显出身形,呈扇形散开,封死了陈默退回地缝的路线。它们并未立刻攻击,只是龇着森白的獠牙,涎水滴落,在岩石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它们在等待指令,或者…在等待那个能决定陈默“命运”的存在。
陈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表情的“恐惧”更加逼真。他“色厉内荏”地低喝:“滚…滚开!别过来!”声音嘶哑,中气不足。
头犬向前踏了一步,逼近到距离陈默不足三丈的距离,这个距离,以它的爆发力,瞬息可至。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飘忽不定、仿佛从西面八方同时响起的男子声音,在浓雾中幽幽传来:
“呵…真是狼狈啊,天柱宗的小天才。在庚金山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到了这阴月山脉,就成了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这声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随着话音,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影猎犬后方的浓雾中缓缓走出。
左侧一人,身材矮壮敦实,穿着暗褐色的紧身皮甲,皮肤粗糙如树皮,一双眼睛细小如豆,却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腰间挎着一对淬着幽蓝光芒的弯钩。右侧一人,则是个高瘦的中年文士打扮,面容苍白,留着三缕长须,手中把玩着一对漆黑的铁胆,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仿佛能吸摄人的心神。
正是系统探测到的那两个凝气五重高手!矮壮者气息沉凝,带着一股蛮横的力感;高瘦文士则气息飘忽,更显阴柔诡谲。
“自我介绍一下,”高瘦文士微微一笑,声音依旧飘忽,“鄙人‘鬼书生’,这位是‘开山熊’。奉巡查使之命,特来‘请’陈公子前去玄阴地窟一叙。公子还是莫要做无谓的抵抗,免得…伤了和气,也苦了你洞里那几个同伴。”
他刻意点出洞内有人,既是施压,也是一种心理战术,暗示陈默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掌控之中。
陈默脸上“适时”地露出震惊、绝望、挣扎的复杂表情,身体晃了晃,仿佛被说中了心事,最后化为一片灰败。“你…你们把轻舞他们怎么了?”
“放心,巡查使只要活的,尤其是你。”鬼书生把玩着铁胆,慢条斯理道,“至于其他人…看他们识不识趣了。现在,放下你的剑,慢慢走过来。别耍花样,我的‘小家伙’们,可没什么耐心。”他瞥了一眼那只虎视眈眈的头犬。
开山熊则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声如闷雷:“跟他废什么话!首接打断手脚拖走便是!”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凝气五重的威压有意无意地释放出一丝,如同山岳般压向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