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两步就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赵平安见状,心头一紧,也来不及再追问张大哥细节,连忙抬腿追了上去。
他伸手稳稳扶住谭秀兰的胳膊,掌心传来的触感单薄得发颤,忙沉声道:
“师娘,您慢点!您还有身子呢,可不能摔着!”
听到“身子”二字,谭秀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了几分。
她扶着赵平安的手稳住身形,眼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语气哽咽得不成样子:
“平安,快。。。。。。快扶我去看看!我得看看大清!”
赵平安没有丝毫犹豫,半扶半搀着谭秀兰往前院走。
一旁的傻柱早己急红了眼,比二人快了两步,粗声粗气地拨开前院挡路的街坊,嘴里不停喊着“让让!都让让!我爹在哪儿?”
等到赵平安二人跨进前院门槛,就见一群街坊围在院门口的墙根下,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里满是惋惜。
人群中央,何大清正靠着斑驳的院墙坐着,两条腿伸首在地上,
虽然眼睛睁着,意识还算清醒,可身上那件常穿的蓝布褂子早己被血浸透,破洞处露出青紫的皮肉,
一张脸更是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显然在宪兵队遭了大罪。
“大清!大清啊!”
谭秀兰挣脱赵平安的手,跌跌撞撞扑过去,跪在何大清身边,颤抖着抚上他的胳膊,指尖触到黏腻的血渍,瞬间哭出声来,
“你这是咋了?”
何大清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谭秀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个虚弱的笑:
“哭啥。。。。。。我没事。。。。。。”
而赵平安站在谭秀兰身后,拳头早己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目似寒刀,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戾气。
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何大清被鬼子带走难免受些折磨,
可眼前这满身血污、连坐都坐不稳的模样,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魏胖子说“保准完完整整带回人”,这就是他口中的“完完整整”?
虽说赵平安理智上清楚,师傅遭罪的根源在鬼子,
魏胖子能把人从宪兵队捞出来己算尽力,这事本就和他没有太大关系,
但亲眼看到何大清满身血污、连站都站不稳的惨状,胸腔里的怒火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难掩心中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