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隶属乌里雅苏台将军下面的一个骑兵营,也是管制新近发配犯人的一个营。在营区后面还有个专管流放犯的营区叫“流监所”,里面现在有上百被发配来的犯官亲眷和其他当地犯人。流监所里的人,除了早期被驱赶出去垦荒种田外,其余时间就是被派去伺候军官们。
这大营里面大概有五六百军兵,除了流监所里负责看管的,其余都在一个营区居住。营区后方是个军马场,里面有三四百匹马,有二十来人看管。
这时仙女姐姐向旁边挎剑青年道:“怎么样,赵司马?军马和军营是分离的吧?还有,他们实际也就只有五六百人,比预计的要少上一半呢!”
赵司马点点头道:“看来都让莫姑娘给算准了!”
而他随即问少年:“这些情况,你个囚禁犯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少年答道:“那是因为我娘……”说到这儿,他眼圈一红,眼泪扑簌簌地就流了下来,语声哽咽,却是说不下去了。
莫沁然长叹一声,神色哀伤地安慰少年:“别哭了!我知道她遭了什么罪,放心,过了今晚,这里的人都不用再受苦了!”
“好,那你先找个隐秘的路径,带我们去军马场,好吗?”
少年咬紧牙关,坚定地点点头。
这少年走得不快,跟不上大队。
刚才是明墉从暗处把他劫来,而此时秦潇却要抢着拖着少年快行。明墉当然不会和他抢,但顾卿卿却是满脸不高兴,还要闹上一闹。不得已,明墉只得按住顾卿卿,让她闭嘴。而这小丫头对这个率先对自己施救的人好像有些恐惧,有他拉着,自然也就不敢多言了。
一行人蹑足潜踪来到了军马场,汉军再次见到战马都是无比兴奋。二十多名看守,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被汉军全部给悄无声息地宰了。
可是莫沁然进了马场到处一搜,却皱起了眉头,同样意外的还有明墉。原来这些马都没有鞍,浑身光溜溜,而马场里也找不到一副鞍。
秦潇也发现了这点,问道:“要说马到了晚上卸下鞍也是正常,可马场里却为什么找不到呢?”
那少年却说:“那些恶兵都把马鞍放在自己的营帐里,骑的时候才会配上!”
几人这才恍然,顾卿卿小声道:“没有马鞍可怎么骑马呢?看你们可怎么杀人!”
秦潇回头瞪了她一眼,比画了个噤声的手势。可这转眼间,却看到汉军已然都挑好了马匹,并纷纷上马做好了准备。
莫沁然问道:“怎么,兄弟们不用鞍吗?”
此时赵信也上了匹马,他笑道:“姑娘有所不知呀!我们汉军骑兵练马时都是不用鞍的!”
此言一出,几人又是惊愕,没有马鞍可怎么骑马呢?其实这是他们不懂先秦前汉时的骑兵,那时的骑兵分轻骑和重骑,由于当时金属稀缺,不用重兵刃的骑兵都不给配鞍。到了汉中期以后骑兵才能人人有鞍,当然这是后话了,赵信他们根本就没赶上这好日子。而且为上战场随行,就连赵信这样的文官也不得不学会骑白皮马。
见这意料之外的困境却未对大家造成任何困扰,莫沁然喜出望外。她脚一点就坐到了一匹马上,对众人道:“兄弟们都能不用,我自然也可以!”
明墉也跳上了一匹,他试了一下发现只要抓住马鬃,凭轻功完全可以驾驭,也就轻松下来。
而这时顾卿卿却在跟秦潇纠缠起来,她说什么也不想自己心中的大英雄就这样平白去杀人。莫沁然看过去轻轻摇摇头,而后她向着众人道:“兄弟们,现在是我们杀光鞑子狗,解救穷苦人的时候了!”
“现在有谁不想去,骑马就走,我绝不拦着!”
汉军军纪严明,此时又是同仇敌忾,哪里有人会走?
“那就让我们冲进军帐,杀他个痛快吧!”
汉军齐举手上兵器,低声闷叫了声:“诺!”
秦潇这时可再也顾不上顾卿卿的纠缠了,他手一甩道:“你在这里待着别动,没人能伤得了你!”说罢他也上了匹马,飞奔出去。
顾卿卿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而后环视四周,语带哭声道:“说得轻巧!这里除了马就是死人,我可怎么待呀!”
那少年被抓上赵信的马背,在他明确指出营门位置时就被从马上放了下来。之后一行几十人就放马狂奔,冲向营门,少年连忙大声叫道:“可千万不要伤了我娘!”
在马队离营门还有不到百丈远时,懈怠的清军巡夜士兵终于发现了这伙在迅速逼近的队伍。营中顿时乱叫起来,很多人来不及披挂就拎着兵刃来到了营门处。这些人何曾想得到,在这漠北深处,上百年都没有被侵扰过的大清骑兵营,突然有这么一队人马杀出来!这不就是跟敌从天降一般?而且这敌是什么人完全不知道!
清军手忙脚乱地拿东西,都根本不知该怎么布防。这时已有军官站出来,举起钢刀喊道:“别乱,弓箭手何在!快去营门口放箭!”
一众抱着箭筒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奔过去,举起弓箭就向来人乱射。
而他们这一射箭,对面的莫沁然终于松了口气。她之前有个最大的心病一直没讲,那就是她无法判断这营里到底有没有火器。如果对方有上百火枪,一门土炮,那他们这群人可就要全军覆灭了。当然她没有跟赵信他们提到火器这回事,要不然没法说动他们奇袭了。不过在她心里确实一直有这个哽着,但见此时对方只是列队射箭,她顿时心安了。看来清廷过了这几年,还是军库空虚,不重要的边塞连火枪都没给配备。她叫着:“大家躲箭了!不要停留,快杀进去!”
汉军哪有不知道这个道理的,每人都拿兵刃拨掉射来的箭矢,可马速却并未稍停,转眼间离营门已不过二三十丈。
清军这时显然也恢复了些章法,再一轮射出的箭就如箭雨般倾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