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梓春拿起个酒杯道:“这可不同于之前的了,这可是仿汝窑冰裂杯。据说这套餐具可是南宋的古物,可是损坏不得!还是由小女子来喂公子吃酒!”说罢她从又送上来的十来个酒壶中选出一壶道:“这清爽头盘要配上甘醇的‘入竹青’才相得益彰,来!公子请饮!”
秦潇见着杯子上都是大片的裂纹,要说多好他是看不出,但要是如此昂贵的古董,他可不愿再用自己饮酒而抖的手碰了。可自打他记事后就没被人喂过,这个……这个要多尴尬?不过对于酒他还是来者不拒,杯一沾唇就吸溜了进去,只是觉得味道挺沁,其他倒没别的。
可此时夏玉却打开了银罩,只见里面有四碟小菜,应该是头盘,可秦潇却一样都没见过。夏玉边夹起一块像是青梅的蜜饯说道:“这是‘青梅卤春兰秋菊’,是将青梅去核,内填蔗霜、橙子、石榴和鸭梨粒等微渍卤制,公子尝尝!”
之后他又吃了奶房蟹钳、花烩乳鸽和蛤蜊脍,听着夏玉滔滔不绝地讲着菜式做法,他就觉得这也过于繁复了,而且完全吃不到东西。
那个奶房蟹钳是用切得精薄若纸的鲥鱼片用乳酪涂裹,包裹住时蔬叶和蟹钳肉,并用一片火腿封口,而后再用一制成剪刀状的双耳竹签插锁住,视觉感受远大于实际口味。
至于那蛤蜊脍,就是削得轻薄如透的豚鱼生汆三下沸水,而后蘸酱料吃。这刀工的确是让人叹为观止,但他根本就想不出这和那怪名字有何联系。
不过光这些冷菜就足以让他见识了什么叫奢华,以前他还仅仅以为吃顿好的就是大鱼大肉,最多就是名贵的食材。而这里的东西从样式到摆盘,从器具到搭配,无不精美绝伦。他不禁想到书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样子,自己现在这样又有什么区别?而两个半裸美人喂着吃,这种体验更是刘姥姥享受不到的。可秦潇只觉得极为别扭,只想着赶紧上完菜,吃过办了正事儿走人。
这时梓春却端起一杯酒递到他唇边道:“公子,在热菜之前,您先喝杯紫露酒清清口。”
秦潇是目不斜视,嘴一歪就把酒都吸进了嘴里。这酒的口感可确实奇怪,如微醺中缠绕的嫩柳,入口就像百转间将他的舌头给锁住了一般。而这酒液就仿如在他的舌尖缠绵一般,不肯离去。
秦潇就感觉这酒入口就像活过来一般,不住地在自己口腔里激越碰撞。而他再看这屋子里的事物就好像是扭转飘动起来,他一眼瞥过墙边,却看到那些鲜活的春宫里的男女就像是全部在画里活了一般,跨出画外,就在这屋中做着肉体激烈碰撞往来的事。而那些气喘吁吁、娇喘连连、呻吟浪叫就不停地往耳朵里钻。
他赶忙想捂住耳朵,却感觉手上软绵绵的好像抬不起来。他想转眼,却一下扫到了梓春的脸,而这一扫眼睛却似转过不过来了。
就见梓春的样貌渐渐幻化重组,竟变成了沁然的模样。就见她云鬓微乱,脸色桃红,眼神迷离,婉然轻佻让人骨酥筋麻。再见她双唇微张,竟向着自己的唇上印了过来。
这一幕秦潇不知在幻想中经过多少次,可每次到了这一步前都打住了,他可不想亵玩了心中的圣洁仙女。所以等真正要实现了,他又惶恐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可转头才发现,沁然的脸正贴向自己,距离已不过数寸。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火热、颤抖和弥漫出的让人心神迷醉的气息。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陷入了一个温柔旖旎的沙地当中,顺从着沉沦着,晕眩着迷乱着,而后就是整个人被覆没,再也看不到外面的丝毫光亮。
他真舍不得睁开眼,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无比的春梦,只是在梦中他和沁然是那般的**似火、痴缠难分。在梦中沁然一会儿是一个人,一会儿又幻化成两个人,让他百转千回,沉溺其间。而且在梦中,他似乎还不停地和外面的世界竞争着什么,而这些次竞争也让他更为热血激**。
恢复了知觉的他,此刻就感觉自己大躺在**,而左右半身上,各有一软绵绵热乎乎的物事趴在上面。尤其是胸前左右,简直就要被那种软弹温润熨化一般。
他猛地睁开眼,就见到一左一右两个云鬓蓬乱的人正依偎在他的胸前,身上却寸缕未挂。他大惊之下再看看自己,上身的衣服不知都跑到哪里去了,光溜溜的正被两个女子盖着。
秦潇心中狂跳,猛然挣脱开二人,飞也似地起身开始忙乱地找衣服穿。
再见这二女,却是慵懒地撑起身子,眉目含笑地看着他。
梓春先说道:“公子这是怎么了?急什么,时候还早着呢。”
秦潇忙乱中惊惶地问道:“两位姑娘,我……我和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夏玉笑道:“公子怎么这么健忘,你呀也是个薄情人!刚才不知把我们姐妹俩儿折腾成什么样子,转眼就忘了?”
梓春道:“算了,妹妹,你我好久也没见过如此俊俏还生猛的公子了!也算我们姐妹没白春风雨露尽心尽力服侍一场了!”
秦潇此刻听得都快五雷轰顶了,他颤巍巍问道:“你们是说我们刚才……”
夏玉见他快被急疯的样子,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一笑间双眉颤抖,风月无边。
梓春道:“我看呀公子也不是什么薄情之人,可能是真没经过,一下子太紧张了!”
说完二女笑成一团,秦潇看着**一对鲜活的肉体滚来滚去,顿时就明白了。在此情此景之下,还能有什么好解释的,当然就是自己和她们……
秦潇此刻虽然已如身坠冰窟般透体生寒,可还是抱着仅存一丝的希望问道:“可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
“公子你都忘了?这也不奇怪!”梓春道。
“第一次用过‘仙乐散’的都会觉得是幻觉,不过下次可就真的欲仙欲死了!”
秦潇一听“仙乐散”三字,顿时觉得脑子被猛地一击,他脑中闪过记忆中的玄玉丹炉,白色怪虫,白色丹丸,海旭……
他再也支撑不住,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后惊得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夏玉见状,好心地起身想扶起他,她边走边说:“公子,这东西外面可是找不到,可比鸦片要好多了……”
谁知秦潇却一把推开她伸过的手道:“你走!你们好狠毒!怎么会给我吃这个!”
梓春也下了软榻,和夏玉站成一排道:“公子,这可是此间主人的一番美意,您可不能负了这上品极乐!”
秦潇都快哭出来了,自己这几年送上门的痴情姑娘都不看一眼,没想到却被两个青楼女子毁了清白之身。不光这个,自己竟还被糊里糊涂喂食了“仙乐散”。那东西的炼制过程自己都目睹过,没想到这回竟然……他实在没想到,仅仅是一个下午,好像就是过隙之间,自己竟然就一下子堕落到了这般田地,这可让他还有什么脸去见沁然!
两个姑娘看着秦潇无比痛苦地在地上都快捶胸顿足了,也觉得好像这回事情有点儿大了,忙悄悄地找那透明的纱罩穿上,然后从前门溜了出去。
等门关上,秦潇都没从堕落到极致的悲痛中缓过劲儿来,可无论他怎么自怜自怨也好,忏悔痛苦也罢,该发生的貌似都发生了,自己还能怎么办?秦潇只得颓然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踉跄地穿着衣服,一边脑子空空如也地感觉着魂魄全失。
而此刻门帘外忽然有人叫了起来:“所有竞买结束,‘春江花月宴’款待完毕!请诸位贵客准备接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