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小伍看不出所以然,只有周少鹏学过地理勘察,是半个地图行家,他打眼一看登时惊出一身冷汗!他皱眉细细琢磨,果然是昨
夜被救之后,在悬崖上遥望四周看到的大概景象。他惊诧地瞥了眼从容淡定的董无忌,心里翻了个儿:这少爷羔子还有两下子!
董无忌扫视众人一眼,对着周少鹏缓缓说:“如果昨夜我没看错,这山岭间,被人为地下了无上四金刚坛城血祭阵和北斗镇魔血祭阵!”
周少鹏绝然不信,脸色铁青疑问:“这何以见得?据你所说,这种血祭用活人做祭品,如此凶险残忍,怎么会用教派的法阵再去镇伏呢?”
“呵呵呵呵,您真是执迷不悟。”董无忌笑笑说:“你怎么老是会把事情混为一谈呢?其实,昨晚你都看见了。”
“看见?看见什么?”大头莫名其妙。
“你也看见了,大头。你看看图上那正方形四个角,想想八道岭上有什么?”
“四个角?”大头盯住两幅图看了半晌忽然一拍脑袋,“小爷你是说,那上头的四根最高大的木杆子!!”
“木杆子?你是说……”周少鹏一怔,想起那四根穿了无数脑袋的高大木杆。
“不错,那就是阵符里用的。”见众人不解,董少爷解说道,“凡施用血祭阵法,先要堪舆地脉,大凡遇到‘地裂’‘群尸’‘镇邪’‘祛祟’,必须勘察出此地来龙去脉,各按周天方位,将涌出源源不断‘地气’的地脉中心打穿,再用宝物或阴晦之物打入地穴,以鲜血浇灌,然后按堪舆出的风水眼儿布阵。譬如八道岭上的无上四金刚坛城血祭阵,它的阵眼就在这儿!”说着,董无忌一指那个“卍”字符。
“天方夜谭!你在讲故事么,小董先生!这不符合科学!”周少鹏有点上火。
“去你小舅子的‘科学’!”董无忌也火了,被大头一把拉住,他挑了眉头大声开了骂,“你脸上那俩大眼珠子是擤鼻涕用的?昨天看到的八道岭上除了那些大木杆、小木杆,你没发觉异常?!”
“异常?!”小伍猛地警醒,“小爷,您是说那岭上寸草不生,连蚊虫都没有,半夜散发紫莹莹的光,还有一股子陈年腥臭?”
“着啊,伍哥!”董少爷站起来显得有点激动,“周处长也不琢磨琢磨,这荒山野岭,那么长的一道山岭,怎么连草都不长?野地里的虫子都不生?不仅如此,这荒野哪来的那么大腥臭气?
“方才说的布阵,必须由密教上师来施法完成,然后再诵经,使之成为一道完整的‘结界’,其余各处风水眼、阵眼和阵位,就得大用血祭了。据说,必须得各按方位,杀掉活人,埋尸于内,令尸体的怨气随鲜血常存地下千秋万载,跟整个法阵融为一体,阴魂常驻,不得超生,也入不得六道,只能生生世世在那做守土之魅……所以,这种残忍的法子,历代以来就算朝廷也不敢轻易用的。”
“原来如此!”小伍叹息道,“我说咱们昨儿在那挖出来的东西很像镇墓的呢,说不定就是把那当作一座大坟?就像《呼家将》里说的‘肉丘坟’一般?”
“有这么一说,伍哥,你想啊,那么大一座山岭,布阵还罢了,血祭杀人得杀多少!那些死了的冤魂怨灵不计其数,便有了巨大的恨怨凶煞气,加上鲜血浇灌,其手段何止狠毒,那是惨绝人寰了,恐怕此处法阵的作用有两种。”
“两种?”
“对!一则为了形成‘结界’封闭住这里,二则还可以就势镇住山岭中的凶煞怨气,使之不离不散,不涸不化。这种一箭双雕的法子,不是深通内典玄门的人,绝然想不出的。昨夜我和伍哥在八道岭看见的,也许就是几百年前朝廷特意血祭时的离奇景象。伍哥,记得那些‘鬼火’吗?”
“当然啊!那些‘鬼火’冲过鸡子山就烟消云散了,也就是说,它们的禁锢范围就是八道岭,过了鸡子山就没用了?小爷,您这么一说,那些不是幻觉,是真实以前发生的事儿?!那些被杀的人都是什么人呢?”
董无忌点点头:“不是没用,还有一种可能:咱们误打误撞,把法阵的封给破了,数百年的凶煞怨气都跑了。”
这话一说,仨人浑身一凉,只听董无忌继续言道:“被杀的人应该是些囚犯,也许是被抓来的百姓!无论如何,也太刻毒了。”
“你们看,”董无忌指着地面的北斗七星图说,“这里我起初也没瞧出来,等破了那个劳什子‘鬼抬轿’,这才有点印象!北斗群星不说了,只看这勺子头,正好设在鸡子山右麓山顶,那座小树林也必然是当年布阵的人故意留出来用来血祭的。”
“这怎么讲?”大头急问。
“明摆着啊,大头,你想想,那么大的山,怎么偏这块种满了榆木、槐木?树下头一晃还有无头人影?这不,正在北斗七星图的勺子圈中间么!再有,老年间说法,榆木、槐木都有聚阴招鬼的特性,在树木栽种下后,用鲜血浇灌,把人在树下杀掉后脚朝上埋进去,这树还不是阴中聚阴,鬼气森森?所以我想,那‘鬼抬轿’不过是整个阵里的障眼法!根本就是用来骗人的!其本身一是为了封住两侧的山麓,再一个融合血祭之法,也是镇伏魔怪的寓意。这布阵的高人,还在里头用了障眼符咒,整个阵法有交有融,浑然一体,必是当日的玄门高手所设!”
“这、这也太出人意料了。莫非咱们不从右边山麓,从左边山麓上去,还会遇到这个?”
“那是自然。左边山麓是北斗七星图的勺子把,那头还不知道怎么设的呢!这种人力物力财力,除了当年朝廷奉旨办的,一般人哪有这么大势力?”
周少鹏疑惑:“好像有些不对,嗯,小董少爷,请问下面的官道还是在八道岭一侧,我们回去取东西并没有遇上什么。按你所说,这些层层布防,防的是些什么人?就为了防止外人闯进去?”
董无忌望着远处幽幽地说:“你说错了,这些层层布防也好,血祭法阵也好,并不是防止外面,而是防备围场里头!”
“啊?里头?!”三人大惊失色。
“没错,我想这些阵法本来的用意,就是为了防止围场里头的东西跑出来!不然,为什么还留着官道这条通衢供人行走?如果是防外面的人,难道故意留了官道这个大缺口吗?”
“那里头的东西也可以从官道这儿过啊!”周少鹏不忿。
董无忌摇摇头沉了脸:“不可能,里头的东西一旦到了这儿,便会激发两层大阵,到时就会玉石俱焚。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东西本来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