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书里写的是‘身上衣服被天火烧烂’,没说皮肉啊小爷。”小伍问道。
“伍哥,你太拘泥于书本了,书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虽然尽信书不如无书,可请你想想,如果雷电霹雳力量很大,那么死者身上衣服烧烂后,必然要烧到皮肉,那么跟被烧死的人不是很相似?加上雷震死者皮肉上典型的篆文痕,如果伪造起来,岂不是更方便?这就是周处长说的‘瞬间产生的高温和强大电流造成的死亡’,然而也因为如此,死者已经都瞬间死亡或没了心跳呼吸,庙宫里那堆尸体口鼻里那么些烟灰是哪来的?!”
周少鹏眼神一跳顿觉醍醐灌顶,立马接话道:“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强大的天火还是人为的烈火,死者的死亡形态和死亡现场几乎可以混淆,因为强大的雷击电击,在大火焚烧尸体时,都会有‘火烧’这个本身形态的存在!它可以掩盖相当一部分真相!而电击本身可以用实物机器伪造,只有死者未死之前遭遇烈火焚烧,才会在呼吸喊叫时吸入大量烟灰,而雷电霹雳的瞬间强大力量造成的死亡或僵死,根本不会令人口腔鼻孔里吸入烟灰!所以这才是庙宫那堆尸体死亡的关键疑点!”
“不错!孺子可教也。”董无忌甩了句文词。可是这种强大到如雷电霹雳般的烈火。可以人为伪造吗?再说,是谁下的杀手?他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呢?小伍傻愣愣地嘀咕。
周少鹏一颗心直往下沉,如果真如董无忌所言,这件事太可怕了,犹如在无边的黑暗中寻找一丝烛火,整个事件的内幕深如幽冥,令人不寒而栗。
“那罗迦业火……”众人正被庙宫中离奇的焚尸疑点闹得心慌意
乱,董无忌半眯了眼,脱口而出一个谁也没听懂的词儿。
周少鹏忙问:“你说什么?”
“啊?”董无忌失神眨眨眼,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词儿,好像从脑海里猛然蹦出来的一样。不过,好像跟庙宫里的尸体没关系,这个词儿……在哪儿听过呢?对不住,实在忘了。周处长,如果现在已经确定,庙宫尸体并非意外死亡,是被人害死后伪造的现场。那么,凶手和他的目的是什么,倒要请教你了。”
周少鹏冷静地考虑了片刻,摇摇头:“坦率地说,不知道。我们现在无法再回去检查现场,而且经过金蟾的袭扰,现场已经面目全非,即便把京城所有的仪器搬来,检验出尸体的死因,证实了这个疑点,可没有任何线索。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常规’逻辑,来推理一下当时的案情。”
“随你,周处长。推理我不懂。不过,这事关系到考察团,还有柳教授,别人我可以不管,如果牵扯到我柳老师,你可得帮忙!”董无忌诚恳说。
“帮忙是可以的,只是现在无从着手,而且据我的经验,从没见过这类诡异的案件,事关大帅和科大人,请容我考虑。请问你对这案件有什么想法?”周少鹏诚挚地望着董无忌。董无忌一摆手眨眨眼:“我没有啥想法,嗯……我现在问你,这件案子你想不想查?”
这话说得奇怪,大头、小伍瞅瞅一脸正色的董少爷,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要查,我本来的专业就是……”周少鹏一顿,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问,“现在我的思绪很乱,请让我想想。”
董无忌点点头,建议道:“我们现在回去算是能交差了。这案子嘛,查有查的说法,不查有不查的理由,所以周处长别着急。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打量这事儿跟我们仨没关系,我就先推卸了责任,只是这事儿太过离奇,术业有专攻,我们没学过你那行,只给你建议。”
大头忙问:“小爷,赶紧说说,如果不查有啥理由?”
“很简单,咱们的任务是去找金像,救柳教授。现在都做到了,回去之后,大家伙守口如瓶,就当没这么巴宗事。”
“如果要查下去呢?”小伍问。
“那就难于上青天了。”董无忌眼神一闪,“你想呐伍哥,不说
咱们从京城到承德府、围场庙宫,一路之上遇上了多少离奇诡异之事,死了多少相干与不相干的人?我出了京城就说,这是个‘局’,咱们都是‘局’里的人。忽剌巴又跑出这么个案子,凶险诡谲异常,这案子如果是真的,那么跟咱们离奇遭遇,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联。其中盘根错节扑朔迷离,根本无法着手,也没有任何头绪。按周处长断案的想法,如果第二拨考察团是被人故意杀掉伪造的现场,那么凶手是谁?动机何在?目的又是什么?有如此心机手段阴险诡诈的人,能叫咱们一时片刻找着吗?”
“那就不查!”大头嘿嘿笑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咱老中国的名言。周处长,你可得稳住神儿,听我们小爷的,咱们回去跟王大帅、科大人交了差事就成!咱们合计好了,就当没这么巴宗事。”
董无忌微笑道:“没那么简单,大头哥,你还不明白。我总觉得,这事儿往后还没完!”
“还没完!”大头苦笑道,“那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这可到底咋办。”
董无忌看看熟睡的刘副官,招手叫几人凑过脑袋,低声道:“随机应变,见招拆招!到时候兄弟们可得给劲儿!”片刻,四只手紧紧拉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