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胡思乱想。也许凶手没有针对你,也许你是误打误撞赶上了,也许……燕大凶案本来就是一件没有动机和目的的案件。”
“嗯?”见周少鹏一脸阴沉,董无忌忙问,“什么意思?”
“按验尸结果,他们俩都是自杀。校工是用裁纸刀割喉而死,庄副校长自己上吊而死,没有任何外力作用。”周少鹏小声解释,“你见过没有凶手的凶案吗?”董无忌闻言吓得毛骨悚然,赶紧靠近周少鹏坐着。他猛然觉得,医院走廊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着他们……
燕大凶案查不下去,像庙宫尸迹之谜一样,仿佛两个案子根本就是无边黑暗中的厉鬼邪魔所为,没有一丝线索可查。众人在医院待了四天,第四天中午,“大鼻子”医生精疲力竭地把他们带到了办公室,轻声说:“先生们,还有这位小姐,告诉你们一个值得高兴的消息:伤者抢救过来了。上帝!我们建院以来从未遇到过这种病人,为此我还请来了德国专家帮忙。这真是诡异又可怕的伤病,足足耗费了我们一个小型医疗队伍的资源。”
“佛祖保佑!”董无忌一个撑不住,乐得一蹦老高,抱住柳梦珊,俩人又笑又哭。
“大鼻子”赶紧制止:“嘘!两位小点声,病人虽然抢救过来了,可还是非常虚弱,而且遗憾的是,他已经几乎毁容,从今天开始,需要安稳长久的休息,他的家人需要来重症监护病房值班。”
周少鹏急问:“他什么时候能说话?”
“这说不好。”“大鼻子”习惯性地摊开双手,“也许十天半月,
也许几个月。据德国专家说,他的神经系统可能受到了巨大刺激,或许醒来后,会有些异常状况,比如短暂性遗忘、失语、神经错乱等等,很多。”
“那么他中的毒和身体、脸部糜烂,您能不能详细说一下?”
“大鼻子”想了想说:“这正是我所说的诡异而可怕的地方,伤者中的毒,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植物和动物综合毒素,它似乎经过特殊制作,在已知的毒素中没有记载过。这个毒素可以通过呼吸或皮肤触碰渗入血液,造成糜烂脓疱和内脏大出血。伤者中毒不是很深,我们应用了现有医学技术排出了他体内毒素。伤者的外伤,很显然是超高温和电击所致。”
“有没有雷击的可能?”周少鹏十分关注这点。
“雷击?很有可能。”大鼻子医生笑道,“非常类似。先生们,这里可不是警察局,我也不是受到审讯的犯人,不过我可以把伤者的详细伤情报告给你们一份复印件。我很累了,请让我休息一会儿。”
几人回到走廊,大头骂道:“这美国大鼻子还挺狂!什么玩意儿!”
柳梦珊泪光闪烁说:“父亲只要活下来就好。今儿开始,我在这值班,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那可不成,柳教授这么重的伤,抬抬搬搬的,你一个女孩子哪能干得了?再说擦擦洗洗也不方便。咱们轮班吧。”大头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可煞奇怪,董无忌眉头紧皱一脸疑惑,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显得十分惊诧。
“小爷?小爷。你怎么了?”小伍道,“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董无忌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脑门,倏然说,“梦珊一个人不成,两人一组,咱们轮班吧,我和梦……”
“你和我一组。”周少鹏不容置疑肃然地说,“柳小姐和小赵先生一组,小伍先生可以来回送食物衣服,这样最合适。”众人都无异议,照此实行。半个多月过去,柳教授终于完全清醒,能吃能坐,可是令人痛心的一幕发生了:他疯了。
柳梦珊尽自坚强,一看原本渊博多才、敦厚仁慈的父亲不仅模样面目全非,而且丧失了说话能力,每天半梦半醒,似哭似笑,呆滞傻兮兮的,连人都不认了,不禁背过去嚎啕大哭,椎心泣血。董无忌也唉声叹气,急了便带着大头跑遍四九城寻医觅药,甚至到处求神问卜、
拜佛进香。这件事闹得众人神销骨立,惶惶不安。
周少鹏见董无忌如此有情有义,感慨不已,叫小伍顶替他的班。这天,董无忌红着眼圈又来了,无精打采问:“梦珊,老师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柳梦珊叹息道,“医生说了,后头可以出院,在家静养。还有,医生说如果搁在家里怕出事,可以去精神病院……”
“不成!”董无忌唏嘘不止,“还是叫老师在家休养吧,以后我养你们。”
“以后?”柳梦珊猛抬头,眼中满是感激。说到这儿,董无忌想了想,拉着她问:“老师最近胃口怎么样?”
“胃口还那样,你给他吃他就吃,给他个枕头他就睡。不过父亲原先跟你一样,爱吃京城甜品小吃,从不吃咸的,如今咸的也爱吃,上次还吃了不少王致和臭豆腐呢,或许这一病,连口味都改了。”
一个月头上,柳教授出院了,被董无忌、大头、小伍、周少鹏护送回了燕大。董无忌看着柳教授头发掉光了,大半张脸包裹着纱布,只漏出一只傻呆呆的眼,步履蹒跚苍老了快二十岁,不禁眼圈发红,回家跟贵爷、董仪周一说,俩人也唏嘘不已。爷俩决定,等董无忌一毕业,就叫他和柳梦珊成亲,两家合为一家,名正言顺照顾柳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