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朱元璋还不知道陈友仁已死,但是他分明已经看到了天意,众将士也为今天的大胜惊喜不已,于是元璋下令犒赏诸军。
二十三日一早,元璋召集诸将分配任务后,说道:“陈友谅战败气沮,亡在旦夕,今日我等务必要再接再厉,齐心协力踏平他!”
陈友谅原本想休战一天,以祭奠一下陈友仁等人的亡灵,可是他见朱部人马又来相逼,一气之下道:“直娘贼,欺我无人也!”他当即亲自率部出征,与朱家军再次展开死战。
在昨天的激战中,张定边远远发现元璋的座船桅杆是白色的,因此他准备再次展开斩首行动,向元璋的旗舰发起突击。可是刘基昨日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告知了元璋,于是元璋连夜命令把所有战船的桅杆都涂成了白色。当张定边再看对方船只时,一下子就蒙了,不由得越发惊骇敌营中有高人。
不过张定边并没有死心,他一边督率所部力战,一边命人暗中探察元璋座船的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到中午时分,汉军哨探终于又发现了元璋的所在,并立即报告给了张定边。为免打草惊蛇,张定边打乱了阵形,令其他船只继续与朱家军缠斗,自己则率其中几艘巨舰悄悄地接近并包围了元璋的座船。
时已过午后,元璋刚刚吃过午饭,正坐在一张胡**督战,刘基侍立在一边。此时,刘基已经注意到汉军阵形的变换,还注意到有几艘敌舰已经从各个方向接近了自己所在的旗舰,不过四周还有很多朱家军船只,敌舰一时不易靠拢上来。
刘基细细观察着敌舰的表现,发现近处的这几艘敌舰虽然作战都非常积极,但总感觉他们步伐一致地在向自己这边包抄而来……
不期然中,刘基远远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惊叫道:“张定边!”
刘基一下子全明白了,他立即一把将元璋从胡**拉了起来,大呼道:“主公,快走!”
“往哪儿走?”元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快换船,张定边又来了!”
元璋不再多言,马上跟着刘基悄悄下了船,仓促之间,他们一行十几人就换到了一条小船上,可还没等坐定,只见无数飞石袭来,将元璋先前的座船给砸了个稀巴烂!
“好险啊,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元璋说着就要向刘基行礼。
“主公何必多礼,咱们快离了这险地吧!”
元璋一行人很快就换乘到了另一条大船上,迅速向后退去。此时双方经过两天半的力战,到这天午后都已经现出明显的疲态。
张定边的偷袭虽然已经得手,但一时还无法判断是否已经击毙元璋本人,虽然朱家军表现出不小的混乱,可似乎并没有击伤或击毙元璋的迹象。这令他越发心里发虚,不禁感叹道:“天公不予回天力,英雄人士呼奈何!”
恰在这时,常遇春送来了几个俘虏,从俘虏口中,元璋才得知了陈友仁等人的死讯。于是他就坡下驴,一面派人带着这些俘虏到陈友谅那里表达休战的诚意,一面下令船队收缩阵形。
陈友谅也只好顺水推舟,向来使约定道:“好,那我们就五天后再战。”
在彻底休战的四天里,原本激烈如火的战场上一时间出现了难得的平静,但从水中散发出的血腥味,依然令人作呕。天气炎热,那些来不及收殓的尸体,在水里被泡晒得肿胀起来,场面之惨令目睹者黯然泪下。
为了防止疫病发生,也为了令死难的将士魂有所归,交战双方各自派出了一支支收尸的小船队,将己方阵亡将士的遗体从水里打捞出来,或火葬,或土葬。
到二十七日这一天,双方不约而同地举行了巨大的祭奠仪式,元璋声泪俱下地诵读了悼词,此悼词由刘基所撰写,其辞曰:
平贼之至鄱阳兮,天眷在有德。
血战之累日兮,天地为晦暝。
日月为之无光兮,山河为震**。
神功骏烈兮,炳耀铿与天无极。
较赤壁淝水兮,斯未足多让。
歌咏我将士兮,魂归来尚飨。
到了晚间,元璋又召集诸将商议对策,元璋略带喜色道:“虽然我等已经重创敌人,可是其兵力依然厚于我等,斗志也未有多大减损,诸位都说说,明日将如何破敌。”
常遇春率先道:“如果敌众还是铁索连舟的阵形,我等不如让开中央,专攻其两翼!”
“嗯,是个好主意!”元璋赞许道,“不过,近日风有些更紧了,我看那陈友谅没有胆量了。上次他出战,也没有一字排开,只是十几艘连锁,明日恐怕他还要变换阵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