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连串刺耳的急剎车声,划破了街道的寧静。
四五辆黑色的麵包车,如同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以一个蛮横的合围之势,瞬间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將他围在正中央。
车门“哗啦”一下被粗暴地拉开。
二十多个手持钢管、砍刀,露著刺眼的纹身,满脸横肉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跳了下来,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条拇指粗的金炼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
他就是这街县地下的王“过江龙”。
过江龙叼著烟,一步三晃地走到王建军面前,脸上掛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
他伸出那根包裹著厚厚铁皮的钢管,一下,一下,极具羞辱性地轻轻拍打著王建军的脸颊。
“小子,听说你是当兵回来的?”
“很能打,是吧?”
“来,別客气,今天叔叔们心情好,陪你好好练练手?”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污秽的鬨笑,手中的钢管相互敲击著,发出“叮叮噹噹”的刺耳声响,像是一群即將享用猎物的鬣狗,在举行餐前的仪式。
几十米外,派出所的大门紧闭。
门內,那个打游戏的民警,正透过窗户的缝隙,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冷笑著看著这一切。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恐惧,甚至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出现在王建军的脸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根正在拍打自己脸颊的钢管。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张写满了罪恶与囂张的脸,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谁让你来的?”
过江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横行街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在这种情况下,不求饶、不害怕,反而开口问问题的硬骨头。
“呵,有点意思。”他狞笑著收回钢管,用手指著王建军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警告道:
“小子,给你句忠告。这街县的水,深著呢!有些事,不是你一个臭当兵的能管的!”
“今天看你还算条汉子,给你留条活路。马上滚出街县,別再多管閒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
“否则,下次躺在icu里的就不止你那个侄子了,而是你全家!”
说完,他囂张地一挥手,仿佛完成了一场无足轻重的示威。
“我们走!”
一群人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只留下满地的菸头和一股让人作呕的囂张跋扈的气焰。
自始至终,几十米外的派出所里没有一个人出来。
阳光下,王建军独自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