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他们怎么敢在没有惊动任何地方政府的情况下,直接对自己动手?!
他脸上那份偽装出来的,属於学者的从容与镇定,在这一刻完全碎了。
惊恐、错愕、无法相信……各种情绪在他脸上飞快地变换,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那握著毛笔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啪嗒”一声,毛笔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跡,像一个不好的预兆。
“钱明。”
为首的国安干员,说话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你被捕了。”
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那声音,清脆又决绝,敲碎了他所有的侥倖,也敲响了整个彩云官场,那场早已註定的,覆灭的开始。
……
消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省委大院的上空炸开。
“听说了吗?联合调查组的人,直接从金县带走了一个叫钱明的!”
“钱明?哪个钱明?!”
“县誌办的那个!我的天,调查组这是什么路数?怎么会查到那种犄角旮旯里去?!”
“完了……全完了……连钱明都被抓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
周明远刚接完一个来自金县心腹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顛三倒四。
他手中的那个,他最喜欢的,刻著“寧静致远”的紫砂茶杯,“啪”的一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那张刚刚还在会议上写满了“决绝”与“正气”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一般的绝望。
他终於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陈刚下棋。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林国博弈。
可到了最后,他才发现,自己和陈刚,还有整个彩云官场的所有人,都不过是棋盘上被人隨意挪动的棋子。
那个真正的棋手,从头到尾都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而钱明,就是对方直取自己帅位的,那最致命的一步棋。
弃卒保帅?
周明远悽惨地笑了笑,眼神空洞。
我连卒都算不上。
现在,轮到我去保的那个帅,该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