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会在特种兵的脑海里疯长成参天大树。
每一根枝椏都掛满了致命的推论。
王建军看似重新进入了那种老僧入定的假寐状態,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定在了身边这对男女身上。
男人的呼吸频率很快,哪怕是在坐著不动,心跳声也重得有些异常。
女人的呼吸则是断断续续的,带著明显的压抑和紊乱。
这种生理特徵,骗不了人。
这就是恐惧。
“唔……”
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刚出生的小猫被踩了一脚似的呜咽声,突然从那个厚重的襁褓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带著一股子让人心颤的虚弱感。
不是正常的婴儿睡醒后的啼哭,更像是一种在药物作用下,身体极度不適的呻吟。
那个一直僵硬著的女人瞬间慌了神。
她手忙脚乱地开始拍打著襁褓,嘴里胡乱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哦……哦……宝宝乖……不哭不哭……”
她的动作很生硬。
拍打的力度时重时轻,根本没有一个母亲该有的那种出於本能的温柔和节奏。
倒像是在拍打一件隨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哭什么哭!烦死了!”
旁边的男人低吼了一声,他狠狠地剜了女人一眼,眼神里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赶紧把嘴堵上!別让他把狼招来!”
女人被骂得浑身一哆嗦。
她更加慌乱了,手忙脚乱地从那个脏兮兮的编织袋里往外掏东西。
一个塑料奶瓶。
一罐没有任何標籤、用透明塑胶袋装著的散装奶粉。
甚至连个保温杯都没有。
“孩子饿了吧?”
王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刚才那种试探性的尖锐,反而带著一种独特的、略显沙哑的温和。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纸巾,递了过去。
“我看这孩子好像有点不舒服,是不是闷坏了?”
“要不我去接点热水?冲奶粉得用温水吧?”
男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著王建军手里的纸巾。
那张乾净洁白的纸巾,在他眼里仿佛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不用!”
他粗暴地挥手打掉了王建军递过来的纸巾。
啪的一声,纸巾掉在满是瓜子壳的地上。
“你有完没完?我们要你管閒事?!”
王建军看著地上的纸巾,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