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就算真死了几个也没关係。”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缓缓闭上了眼。
脑海里全是陈老汉那张在泥水里磕得头破血流的脸。
全是那个躺在icu里,浑身插满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维持的五岁孩子。
全是当年在边境线上,那些为了守护身后万家灯火,而倒在自己怀里的兄弟!
他们守护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这就是他们眼里的野草?!
“好一个抗压能力强。”
王建军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瞳孔里,全是暴起的、骇人的红血丝!
他没再理会已经彻底崩溃的蔡浩,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另一边同样倒吊著的刘伟。
刘伟早就嚇尿了,裤襠湿了一大片,腥臊的液体顺著裤腿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刘科长。”
王建军走到他面前,扬起那把沾著铁锈的扳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打著刘伟那张肥腻油滑的脸。
“这个局,你也参与了吧?”
“我……我没有……我……”
刘伟刚想嘴硬,可一迎上王建军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剩下的话瞬间堵死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但我没那个权力啊!”
刘伟哭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想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我就是个办事的!是赵泰!是赵泰给我塞了钱!”
“他给了我一百万的卡!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说只要把工人的投诉压下来,別让劳动局那边太早介入调查,別让上面的领导太早知道真相……”
“他说,要配合他们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压下来。”
王建军看著手中那闪烁著红灯的录音笔,眼神冷厉如刀。
证据齐了。
这三个人渣。
一个出谋划策,制定了这条丧尽天良的毒计。
一个狼狈为奸,扣押了工人们赖以活命的血汗钱。
一个为虎作倀,堵死了工人们最后一条求助的生路。
他们联手,做成了一个完美的死局。
一个用三百多个家庭的血泪,来餵饱自己贪慾的吃人死局!
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罪恶大网里,陈老汉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在绝望的泥潭里苦苦挣扎,在冰冷的地面上磕头下跪,最后变成一具具枯骨,铺成赵泰那条通往財富巔峰的罪恶台阶。
“你们……”
王建军缓缓收起了录音笔。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透著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才是真的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