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看似关切,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亚瑟垂下眼瞼,模仿著记忆中那种畏缩的神態。
声音也刻意带上一丝虚弱和迟疑:“多……多谢霍恩管家关心。只是……我这次伤得实在有些重,脸上……更是……不便见人。医生说要静养,不宜长途奔波……”
他抬起手,似乎无意识地碰了碰包裹严实的脸颊,动作带著一种符合人设的难堪与痛苦。
使者看著他那副“悽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果然还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少爷。
但他並未鬆口:“少爷的伤势固然要紧,但城堡的安全和医疗条件终非这乡下地方可比。管家大人也是为您著想。况且,少爷久不归堡,领地內流言四起,於稳定不利啊。”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是管家大人的命令,也是为了西蒙家族的体面。还请少爷以大局为重,儘快动身。”
亚瑟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搬出了家族体面和大局,几乎是堵死了他直接拒绝的可能。
一个懦弱无能的原主,在面对管家如此强势的命令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和胆量。
他不能立刻拒绝,那会显得反常。但他更不能现在就回去!
他对黑曜石堡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格伦的情报网刚刚搭建,自己的力量尚未稳固,此时回去,无异於羊入虎口,完全陷入霍恩的掌控。
必须拖延时间!
他脸上挤出挣扎和恐惧的神色,仿佛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才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哀求道:“我……我知道了。请……请回復霍恩管家,再……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让伤势稍微稳定些,我……我一定回去!求您了!”
他表现得像一个被嚇坏又走投无路的孩子,將“养伤”这个唯一的藉口用到极致。
使者看著他那副不堪的模样,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厌恶,但对方毕竟顶著少爷的名头,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他也不好逼得太紧。
一个月时间,在管家那里也勉强能交代过去。
“……既然如此,我便如实回稟管家大人。”
使者最终鬆口,但语气依旧冷淡。
“希望一个月后,能看到少爷准时出现在城堡。至於清剿盗匪之事,罗兰骑士,请务必儘快执行,管家大人会关注此事的进展。”
说完,他不再多看亚瑟一眼,行礼后便带著护卫转身离去。
看著使者远去的背影,亚瑟缓缓直起身子,眼中所有的怯懦和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光。
“一个月……”他低声自语。
罗兰走上前,担忧道:“少爷,霍恩管家已经起疑了。清剿盗匪的命令,恐怕是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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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亚瑟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肃杀,“这一个月,是我们最后的时间。格伦的人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我要知道霍恩的一切,他有哪些弱点,城堡里有哪些人可以利用。训练加倍,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头看向罗兰:“清剿盗匪,你自己把握分寸。那些真正不长眼、与我们无关的,可以动一动,做个样子。至於其他的……你明白该怎么做。”
“是,少爷。”罗兰肃然应命。
压力如同乌云,从黑曜石堡的方向滚滚而来。一个月的缓衝期,是霍恩管家的施捨,也是他亚瑟最后的机会。
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將石桥农庄这块基石,打造得更加坚固,並准备好迎接回到主城后,那必然到来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