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捋长须,缓声道:“阎君,规矩不可废,此言甚是。
可,规矩为何而立?
乃为护持天道伦常,彰显善恶有报。
今有疑案当前,若因执著於追究闯门之微瑕,而忽视勾魂之巨疑,岂非本末倒置。
恐令天下眾生,对幽冥公道二字,心生寒意。”
秦广王此刻脸色全黑,你们一个佛教说比唱的好听,一个阐教把这道理阐释有点过分。
玉鼎真人继续说道:“我等方外之人,本不该多言。
可,杨戩乃贫道弟子,陈江既为其义弟,也算与我玉泉山有缘。
见此少年,一片赤诚孝心,莽撞虽有过,初心却无瑕。
我阐教亦奉行顺天应人,此人伦大孝,便是天理之一端。
不若这般,地府依律,该如何记载陈江擅闯之过,便如何记载。
而眼下当务之急,是集双方乃至诸位道友之见证,共同勘验此案卷宗、勾魂录记。
若地府无私,自然不怕查验,若真有隱情,亦可及时釐清,避免酿成更大祸患。
此乃两全之策。”
玉鼎真人宣传跟维护阐教顺天应人,护持伦常的教义门面。
也体现他们护短一面,保护杨戩跟陈江的利益,也是对陈江进行潜在的战略投资。
更是绵里藏针,將不查即心虚的压力拋给地府。
“嘿嘿。”
这时太乙真人笑了一声,显得颇为隨和,说道“玉鼎师兄说得在理。
阎君啊,咱们也不是来拆台的。
只是你看,这满殿的——咳,帐册,咱就是说,万一真有什么记录笔误,流程疏忽。
被这不諳世事的小娃娃撞破了,那也是好事嘛!
说明地府工作,还有改进余地。
“依贫道看,这小娃娃认罚的態度是好的。
罚,可以慢慢议。
但这查,得赶紧查。
毕竟,这异常勾魂万一不是意外,而是有什么人,想借地府的手,在这三界浑水里摸鱼。
甚至,挑动些不该有的矛盾,那性质可就变了。
到时候,影响的恐怕就不止一地一府的清誉咯。”
太乙真人以看似轻鬆的语气施加压力,直接点出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將事件性质从工作失误,升级到阴谋破坏,极大地增加地府必须彻查的政治压力。
更是暗指此事可能影响三界平衡,迫使地府必须严肃对待。
崔判官跟黑白无常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