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江落在窝棚外三丈处,没有隱藏脚步声。
老妇猛地抬头,看见夜色中走来两个身影,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把孙女护得更紧。
“你们……你们是谁?宵禁了,官爷……”
“老人家莫怕。”
陈江停在窝棚外,没有进去。
他知道这小小的空间,是老妇仅存的尊严屏障,温和说道:“白日街口,我路过。
这孩子的病,我能看看吗?”
老妇闻言怔住,借著月光仔细打量。
当她看清陈江面容时,忽然想起白天膝前那枚,滚来带著暖意的铜钱。
“是、是你……”
她声音发颤,道:“道爷是来……来收帐的吗?
老身今日实在没有香火了,能不能宽限几日,等我儿子发了工钱……”
“我不是来收帐的。”
陈江蹲下身,与老妇平视,说道:“我是来问一件事,百花楼,你儿子在那里帮厨,对吗?”
老妇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捂住孙女的耳朵,眼泪涌出来,说道:“道爷饶命!
我儿是清白的,他、他只是在后厨切菜,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那百花楼……那地方邪性,可我儿欠了他们东家的印子钱,不干不行啊。”
“印子钱?”
哪吒皱眉,问道:“多少?”
“十、十两银子……三年前借的,现在滚到一百二十两了。”
老妇哽咽,继续说道:“我儿每月工钱二两,全被扣去抵息,一文钱都拿不回来。”
陈江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这种印子钱。
不是人间银两,是香火愿力折算的阴债。
借时容易,还时难,利滚利能滚到人倾家荡產、卖儿卖女,最后连魂魄都得抵押给债主。
“老人家。”
陈江声音放轻,说道:“我不是来抓你儿子的。
相反,我想救他,还有你孙女。”
他指向女童,认真说道:“这孩子天生纯阴体质,对吗?
百花楼的人是不是来找过,说要带她去享福?”
老妇浑身发抖,终於崩溃,颤抖说道:“是……三个月前就来了。
说莲儿体质特殊,送去百花楼当童女,不但抵了所有债,还倒贴五十两银子。
我不肯,他们就,就让我每日去街口罚跪,说要跪到我点头为止。”
她忽然跪下,重重磕头,哀求道:“道爷!您若有神通,救救莲儿吧!
老身愿做牛做马,来世结草衔环报答您!”
陈江见状一把扶起她,从怀中取出白日买的净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