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江走得很慢,此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想不到情况已经变得这么恶劣。
每走十里,他就在路旁埋下一颗种子。
不是阴阳树的种子,是《太平经》记载的甘霖种。
种子入土,会缓慢吸收地底深处残存的水汽,三个月后能长出一小片耐旱的作物。
虽然救不了整个冀州,但至少能让路过的人有口吃的。
一牛一狗此刻格外安静。
守约跟在他身后,星空般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师父,这里的地脉……断了。”
守约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年的青涩,但说出的內容,却让人心惊。
陈江闻言,停下脚步,俯身將手按在地面。
薪火之力顺著掌心渗入地底,向下延伸十丈、百丈、千丈……
然后,他看到了。
冀州地底,原本应该有一条主龙脉,三条支脉,构成一个完整的水行聚气阵。
这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手笔,確保这片土地风调雨顺。
但现在,主龙脉被某种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截断,三条支脉也枯萎殆尽。
更可怕的是,截断处残留的气息……充满了暴戾、饥渴、与毁灭。
“是旱魃。”
陈江收回手,脸色凝重,说道:“而且不是普通旱魃,是上古那位……女魃。”
守约闻言,瞳孔剧烈收缩,说道:“传说中黄帝的女儿,助黄帝战蚩尤,因神力失控导致所到之处大旱。
最后被封印的那位?”
“对。”
陈江起身,望向北方,不解说道:“她本该被永久镇压在赤水之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有人放她出来了。”
守约认真说道:“或者说……有人想利用她。”
陈江闻言点头。
能截断大禹留下的龙脉,能解开黄帝设下的封印,这绝不是普通势力能做到的。
他想起卞城王刚刚给他的情报:冀州是袁氏的大本营,袁绍、袁术背后的汝南袁氏。
是四世三公的顶级门阀,也是与天庭关係最密切的世家之一。
“继续走。”
陈江平静说道:“去鉅鹿。”
鉅鹿是张角的故乡,也是太平道(正一道)在冀州最重要的据点。
张角死后,这里的兄弟转入地下,应该还在活动。
“那这里呢?要不,施展法术?”守约认真说道,语气之中透露一丝不忍。
“没用的,不解决源头,做任何事都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