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十日,江面渐宽,首至与天际相接。海水与江水在此交汇,蓝绿分明,浪头翻滚着拍向船板,发出“嘭嘭”的闷响,带着咸腥的海风卷过甲板,刮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海平面上,一座孤岛若隐若现,岛的轮廓在云雾中沉浮,像是一头蛰伏在海上的巨兽。
“那就是归墟岛。”阿明撑着篙,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他的脸颊被海风刮得通红,手里的楠木船桨攥得死紧,“村里的老人说,这里是长江的尽头,也是亡魂的归宿。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苏晚怀里的玉佩滚烫得惊人,像是揣着一颗烧红的烙铁,掌心的莲花印记红光闪烁,与玉佩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却透着一股莫名的躁动。林澈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电流般的杂音,像是被海浪吞噬:“苏晚……小心……归墟岛……是鲲鹏葬身之地……也是黑蛟残魂的最后巢穴……”
话音未落,海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头足有五丈高,裹着无数白色的泡沫,像是一堵移动的水墙,朝着渔船砸来。浪头里隐约能看到无数虚影,都是些穿着破旧渔服的亡魂,他们的脸泡得浮肿发白,眼神空洞,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抓住船上的人。
“是亡魂!”阿明脸色惨白,握紧船桨拼命划水,“这些都是被黑蛟残魂害死的渔民,被困在归墟岛,永世不得超生!”
苏晚抽出桃木剑,剑刃金光暴涨,她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剑身上,厉声喝道:“苏家秘术,血脉燃剑!”
金色的火焰包裹住剑刃,火焰里带着莲花的清香,驱散了周身的咸腥气。苏晚挥剑朝着巨浪劈去,火焰划过之处,浪头瞬间被劈成两半,亡魂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可巨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是无穷无尽,亡魂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耳膜嗡嗡作响。渔船在浪涛中剧烈摇晃,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晚咬着牙,调动体内的血脉力量,掌心的莲花印记红光暴涨,“我们必须冲过去!”
她握紧桃木剑,再次挥剑劈向巨浪。这一次,火焰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将面前的浪头彻底劈开,露出一条通道。阿明趁机拼命划桨,渔船顺着通道,朝着归墟岛冲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归墟岛方向射来,落在渔船的甲板上。金光里,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人缓缓浮现,他手里握着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是用鲲鹏羽毛制成的,泛着淡淡的银光。
“两位小友,且慢!”老人的声音清越,像是穿透了浪涛的阻隔,“此岛凶险,不可贸然闯入!”
苏晚和阿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苏晚握紧桃木剑,问道:“你是谁?”
“我是归墟岛的守岛人,世代守护着鲲鹏的陵墓。”老人笑了笑,罗盘上的指针突然转动起来,指向苏晚怀里的玉佩,“你们怀里的玉佩,是林苏先祖的遗物,里面藏着鲲鹏的力量。你们来,是为了找最后一片羽毛吧?”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的警惕少了几分:“最后一片羽毛,在岛上?”
“在岛心的归墟棺里。”老人的目光望向归墟岛的深处,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归墟棺是鲲鹏的安息之地,也是最后一片羽毛的藏身之处。但黑蛟的残魂己经占据了归墟棺,操控着岛上的亡魂,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拿到羽毛后,一定要彻底消灭黑蛟的残魂,让这些亡魂得以安息。”
苏晚握紧怀里的玉佩,眼神坚定:“我们会的。守护长江,让亡魂安息,本就是我们的使命。”
老人点了点头,抬手一挥,一道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渔船罩在其中。巨浪和亡魂再也无法靠近,渔船平稳地朝着归墟岛驶去。
登岛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海水的湿冷和亡魂的怨气,呛得人喉咙发紧。岛上的土地是黑色的,寸草不生,地面上布满了白色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鱼虾的,骸骨上缠着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暗红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岛的深处,有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通道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归墟禁地”西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像是用鲲鹏的爪子刻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