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薄雾,金辉淌过青螺村的江面,粼粼波光里,渔船的白帆点点,像是撒在碧色绸缎上的碎玉,船桨划过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惊起江面上的水鸟,扑棱棱飞向天际。望江亭里,玉佩的红光还未褪去,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暖意,苏晚的魂体凝立在符文中央,指尖拂过亭柱上的刻痕,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字迹,是林苏先祖留下的守护箴言,带着古老而温柔的力量,触之温热。
林澈攥着那封书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处泛起淡淡的青白色,信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墨色,是守岛老人的手笔,末尾还画着一枚小小的罗盘,指针首指长江源头的冰窟深处。“莲心石藏于冰窟千年玄冰之下,伴鲲鹏残魄而生,需以七羽玉佩为引,以血脉之力融冰,方可得之。”墨字边缘晕着一层湿气,像是刚写完不久,字里行间透着守岛老人的郑重。
阿明扛着两捆艾草,喘着粗气跑进亭子里,艾草的清香混着晨露的湿意,扑面而来,驱散了江风的微凉。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林先生,都备好了!艾草、火折子、楠木船桨,还有村里猎户送的防寒兽皮,厚实着呢,够咱们撑过冰窟的寒气了!”他将兽皮往石桌上一放,兽皮上还带着阳光的暖意,目光落在苏晚的魂体上,眼里满是惊叹,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苏姑娘,您的身形……比昨日更凝实了!连衣摆的纹路都能看清了!”
苏晚微微一笑,眉眼弯弯,像是盛满了晨光,指尖划过兽皮,虽触不到实质,却能感觉到一股暖意顺着魂体蔓延。“是玉佩的力量,也是江风的滋养。”她转头看向林澈,目光温柔,像是一汪春水,“我们走吧,去冰窟。”
林澈点了点头,将玉佩揣进怀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又把古籍仔细收好,塞进兽皮包裹里,系紧了绳结。三人踏着晨光,朝着江边的渔船走去,村民们早己候在码头,手里捧着热腾腾的糯米团子,团子上还冒着白气,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还有用布包好的腌鱼腊肉,油光锃亮。
“林先生,苏姑娘,一路平安!”
“我们等你们回来,给你们摆庆功宴!杀一头肥猪,好好热闹一场!”
“阿明,照顾好两位!要是冰窟太冷,就多烧点艾草!”
一声声叮嘱,顺着江风飘来,带着浓浓的关切,林澈回头望去,只见老槐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串红绸,红绸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他握紧怀里的玉佩,心里暖暖的,像是揣着一团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船行五日,江面渐窄,两岸的青山褪去了绿意,换上了皑皑白雪,雪线沿着崖壁一路攀升,首抵天际,崖壁上的松柏被雪覆盖,像是一朵朵白色的花。越往上游走,寒气越重,船板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会碎裂,呼出的气瞬间化作白雾,在眉睫上凝成霜花,冰凉刺骨。
阿明裹紧兽皮,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却依旧死死攥着船桨,指节发白,桨叶划破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冰面上,瞬间冻成碎冰,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先生,前面就是冰窟了!您听,那声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冷。
林澈侧耳倾听,只听到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冰层在炸裂,又像是巨兽在低吼,声音从冰窟深处传来,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他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江面彻底冰封,冰面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冰窟的洞口隐在冰崖之下,洞口周围的冰棱倒挂,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寒气从洞口溢出,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小心,冰窟里的寒气,比上次更甚。”林澈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地扫过冰面,生怕再出现什么变故,“黑蛟的残怨,恐怕还藏在里面。”
苏晚的魂体飘到他身边,红光萦绕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温暖的红绳,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气。“我在。”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三人踩着冰面,朝着冰窟走去,冰面下传来隐隐的龙吟,像是黑蛟残魂的余威,却又带着一丝鲲鹏的清越,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越靠近洞口,寒气越浓,吸入的空气像是冰碴子,刮得喉咙生疼,皮肤也冻得发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扎着,连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