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间,黎溪禾又用手腕在他脖颈后侧蹭了蹭。
猫科动物的颈部、脸颊和耳后,是腺体分布最密集的地方。他既然能变回黑豹,想必身体特征和动物也差不多。
动物靠气味辨认同类,划分归属,兽人应该也不例外。
待会儿到了部落,她一个穿着奇怪、气味陌生的外来者,肯定会被警惕。但如果身上沾了他的气味,部落的人或许会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味,对她少几分敌意。
所以她这一路都秉持着能蹭就蹭的原则,恨不得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沾染上他的汗液、血液之类的气息。
黎溪禾满脑子都是待会儿要怎么应对部落里的其他兽人,确实没怎么考虑苍夜的感受。
她过分亲昵的举动,对苍夜来说实在有些陌生。
她的身体很轻,软得像球羊兽的兽绒,指尖连一点薄茧都没有,和他平时接触的所有东西都不同。
气味也十分干净,无论他怎么仔细闻,都没有任何特定族群所特有的兽味,只有清浅干净的草木甜香。所以他一直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种族。
还有那个像月光一样的莹白的箱子。
他的视线不时落在那个银白色的箱子上。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外表光滑冰凉,泛着细腻的光泽。就连箱子里面装着的工具,都精巧得超乎想象。
之前,他确实猜测过她是周边某个强大部落走失的雌性。
可现在,奇怪的止血办法、从未见过的银白箱子、还有她身上那股全然不属于这片山林的气息,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她绝对不属于周边的任何一个部落。
黎溪禾颈侧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散落,发梢拂过他的下颌,又带起了一阵细碎的痒意。
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鼻尖又蹭到了她柔软蓬松的发顶,比兔毛还软。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姿势抱一位年轻雌性,她还这样紧紧挂在他身上,温热的脸颊时不时蹭过他的颈侧,柔软的触感和酥麻感一直蔓延上来,让他的身体始终处于一种过分紧绷的状态。
终于,在黎溪禾又一次故意地将手腕内侧贴着他的后背蹭了蹭之后,苍夜的脚步一顿。
他偏过头,那双墨色的竖瞳在已经有些昏暗的密林间,闪着慑人的光泽。
原本冷冽如山溪冷泉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和沙哑:“你到了发情期?”
在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之后,黎溪禾的大脑“轰——”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不是,她没有,他在想什么!
荒谬、震惊、极度的害羞,所有情绪齐齐冲上了黎溪禾的头顶。但是在对上对方极其纯粹的墨色竖瞳后,黎溪禾又瞬间反应了过来。
在兽人世界里,一个雌性对雄性做出如此亲昵、不断磨蹭的行为,最合理的解释,可不就是到发情期了吗?
她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在极度窘迫之际,憋出了四个字,“我太冷了。”
话音刚落,她声音瞬间低下去,换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风太大了,我又没有兽皮。”
为了增加可信度,黎溪禾直接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因为她确实双手冰冷,甚至牙齿和身体都在打颤。
原来是冷。
苍夜的墨色竖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
四目相视,黎溪禾硬着头皮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苍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转回了头,再次迈开了长腿。
不过这一次,他将裹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在了怀中,为她挡住了更多迎面而来的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