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因为他丧失了巫医的职位,连名字也被取掉了一个字。
她仅仅来了一天时间,就把他从“洪一”变成了“洪”,直接将他累积多年的威望毁于一旦!
她救活了必死的难产雌性和幼崽,随手就能找到新的草药,张口就能告诉众人生病的缘由,甚至还能指点族人找到新的食物。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这张老脸上。
以前这些人,谁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满脸讨好。可现在,那些人全是对他的无视和鄙夷。
他已经老了,没有力气去狩猎,也多年没有出过部落采集。
一旦失去了巫医的身份,他就会和部落里那些没用的老兽人一样,只能分到最差的食物,住在最潮湿、阴暗的角落,然后在众人的期待中,早早死去。
他为银山部落付出了一辈子,凭什么银山部落让她这样一个外来的年轻雌性,轻轻松松地夺走他的一切?!
恐惧、嫉妒和不甘,所有的阴暗情绪就像淬了毒的藤蔓,在洪的心脏里疯狂滋长。
台侧的苍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不善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金黄色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洪那张扭曲到极致,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的脸。
他眼神暗了暗,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洪的医术极差,甚至毫不在意族人的性命,不过是仗着银山部落没有人能接替巫医的位置,族人们别无选择,只能拼命讨好他,才如此肆无忌惮。
他处理伤口极不耐烦,除了部落的供给外,还会额外索要高额报酬。
并且他从来只会用烧红的石块烫灼止血,不少族人本就重伤,虽然暂时因为他这粗暴的法子止了血,但后面经常直接皮肉溃烂,最终痛苦不堪地死去。
黎溪禾的出现,确实会影响他的地位。但他一直在部落,黎溪禾却随时有被族人找到离开的可能。
苍夜今天已经听族人说过了,黎溪禾带他们发现了新草药,还教给了他们新的喝水办法。她将珍贵的生存知识和经验,无私地传递给了银山部落的所有人。
所以,他肯放下傲慢,沉下心来学,黎溪禾肯定会愿意教他,但他现在——
如果他要做点什么,那就不能留了。
仪式的氛围感非常好,黎溪禾还在大家的带领下,学了支银山部落的祭祀舞。
她向来很会适应环境,在哪里都能快速融入进去。
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黎溪禾没有立刻回去,她在人群中找了找,发现苍夜就在她不远处,她走了过去,“我给你再处理一下伤口。”
刚刚人多,她就想着睡前再给他处理。
那么的重伤,换做普通人至少要在床上躺半个月,黎溪禾也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带队出去狩猎。
“没事。”苍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简洁。
黎溪禾不赞同地说道:“我是巫医,我说没事才是没事。”
她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还燃着篝火的石块边坐下,看着他腰间的伤口问道:“我帮你解开,还是你自己来。”
说完又看见他手上还夹着树枝,黎溪禾又说到:“你手受了伤,还是我来吧,你往后靠一点。”
苍夜顿了顿,还是按照她的意思向后靠了靠,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身侧的地面上,将他整个腹部都露了出来。
火光映在他裸露的腰腹上,将那层纹理分明的腹肌衬得愈发清晰。
还是这种薄肌好看,其他兽人可能是熊族居多的缘故,一个个像小山一样,胳膊比她腰还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