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头盔摘下来。
“要不江儿怎么跑这么快呢。”小张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空中轰鸣再次袭来,吸引走了小张和其他机务的目光。又一架返航的战机在机场上空呼啸降落,飞快地滑进了跑道。
长袖长裤的抗荷服在一出现在夏日中就无比闷热,路江跃脱下手套,摘下头盔,粗硬浓密的黑色短发被头盔压了六个小时,扁扁的,勾缠成了一片。
抬手扒拉了几下头发,路江跃用拇指擦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
他揉了一把被氧气面罩压出印记的脸庞,全副武装的身影等也没等,穿过停机坪大步流星地冲指挥中心大楼走去。
“江儿江儿江儿!”
身后有人叫,路江跃也脚步没停,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涛抱着头盔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这周你出门不?”张涛跟着路江跃一起上了指挥中心的台阶。
“不出。”路江跃摇头,“你回家吧。”
张涛还没问,路江跃就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老婆今年带着儿子来了驻地,还怀了二胎,这小子天天盼着周末双休回家看老婆孩子。
虽然作为军官,路江跃和张涛都有双休,但是为了防止紧急事件,大家都是轮着休双休。
这周你休了,下周就给别人休。
飞行一队的人就这么互相换着休,那些恋爱的、已婚的、有娃的还没混到老婆能随军军龄的,就爱找路江跃这些未婚的、单身的换假。
这种换假纯纯白给,换十次都不一定还一次,反正也没姑娘等他们出去。
“行。”张涛咧嘴一笑,国字脸上两坨红光,“那这周我回家,下回轮给你啊!”
他也知道每回问路江跃都能换成,但是意思还是得表达一下的嘛!
指挥中心巨大的玻璃长廊外,在橘红似火的傍晚中,巡航的战机陆续返航。
“哎——”转头望了一眼机场上围着战机忙活着搭梯子的机务们,张涛在路江跃身后叹了一口气,“又得写报告了——”
张涛对天发誓,他是一点也不怕那些外机挑衅,大不了就打一架,赢了立功,死了就当烈士。但是写报告,他是真的难受。
他铁血理科生,论航空理论和飞行技术他很强,但语言组织能力就贼差,每次写报告,都得被齐指导骂一回“想到哪句写哪句,完全不知所云!”。
心里害怕的事还没飘几秒,张涛挂着脸上那阵难受,扭眼儿就看见了他最怕的事。
飞行一队的指导员——齐浩。
齐浩站在楼梯口,他身穿一身空军迷彩作战服,背着手等着路江跃和张涛过去。
他个子不怎么高,一米七冒头,但是往那一站,气场强得张涛提前咽了咽口水。
“齐指导。”路江跃和张涛原地站定,冲齐浩敬礼。
齐浩的眼睛在路江跃和张涛脸上来回扫了一圈,随后他慢慢抬手,也回了敬礼。
“去把报告写了。”齐浩说。
今日遭遇的那两架f16,来龙去脉,我方预定怎样机动,如何机动,还有对方采取了什么样的机动,全都得写得一清二楚。
“明白。”路江跃点点头。
他拎着头盔,准备去上楼去齐浩那里拿纸。
看着路江跃和张涛上了楼梯,齐浩也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