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莜淇没理他,但是也没反抗。
好容易找到一份报酬还行的晚间兼职,她不能把工作丢了。
她尽量让自己不要想那些可恶的同事,控制自己去想些别的高兴的事情。
“我来是为了工钱来的,为了钱,忍一忍无所谓。”
“等考上研,一切都会好的。”
“我打小会干活,这点小活不成问题。”
她拼命洗脑,再洗脑,却在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合上那个巨大的遮雨伞时,忽的泄了气,坐在地上,眼泪汩汩而下。
合上这个伞至少需要两个人合作,可是她只有一个人,从小到大,只有一个人。
在姥姥家,哥哥姐姐把她当小傻子,没人和她玩。
在学校,因为要帮杨二妹干家务的缘故,她从小不能住校不能吃小饭桌不能参加聚会,根本没交下什么朋友。
在社会,前几天,她好像亲手推开了一个对她很好的朋友。
这么多年,她的世界,只有多病的姥姥姥爷,懦弱的妈妈,强势的大姨,卑鄙的舅舅。
无人为她说话,无人为她打算,甚至,连她行走社会的技能,她们都给她掐断了。
不会赚钱,不会交朋友,也不会保护自己。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提线木偶,看似逃出来那个家,但是,自己的人生仍旧被那个家牵引着,处处碰壁,不见天日。
忽的,一辆跑车停到餐车门口,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杨莜淇看到这个人,连沮丧都顾不上了,紧张着,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跑,先保命。
但是,刚站起来,那个人就钻到伞下。
“不下雨了还站了伞底下,装什么蘑菇?”
杨莜淇硬硬解释:“越霖哥,我在收伞。”
“收伞?”杨越霖好奇,摆弄了一下,发现收不起来,他脾气上来,对着杆子狠狠踹了一脚。
那打伞质量不好,这一受力,便断成两截,硕大的遮雨布咔吧一声摔在地上,似乎又折断几个零件。
杨莜淇没躲开,小臂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渗出血来。
她吃痛,望着杨越霖嚣张的脸,却不敢多说什么。
“别跟吓着了似的,我又不是什么坏人。我还想告诉你呢,不指望你去勾搭那个老东西了。”
杨越霖说。
“我爸找了个新门路,能挣更多钱。比把你送给周总划算。”
杨莜淇安心了一下,转瞬又暗地白了一眼杨越霖,她就知道,她这大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唉,我是要问你,谁给你妈发的录音?”
杨莜淇警惕起来:“什么录音?我不知道。”
“你别装,你妈都交代了,有人给她发了我和我爸的录音。”
杨莜淇心里吃惊,暗骂杨二妹是个管不住嘴的。
“是不是丁越凡?”
“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丁越凡?”
杨莜淇一愣,丁越凡是杨越霖同母异父的大姐,人在欧洲,哪能管得了这些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能下意识否认。
杨越霖却更加暴躁。
“你还敢帮她说话是不是?”
“你们俩一伙的是不是?”
“她不是能帮你吗?有本事你去欧洲找她啊?你去啊!在这小破地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