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越霖冷笑一声,又要说话,韩涪屿忽然喊了一声“杨总”,刚好打断杨越霖。
屋里头,大舅舅红着眼睛向外望,似乎刚刚发现韩涪屿和杨莜淇。
略过杨莜淇,他直接向韩涪屿招手:“小韩,你过来。”
她不想让韩涪屿过去,所以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韩涪屿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没进去,在门口跟大舅舅说:“杨总,杨莜淇发着烧,又才赶了五小时路,我得先送她回去休息。”
大舅舅这才看了杨莜淇一眼,道:“也好,那你送完她再回来。我没办过葬礼,你有经验,指导指导我。”
韩涪屿卡了两三秒,点头道:“指教不敢当,淇淇本来也是该尽孝的,只是刚好她病了,有什么需要做的,我都顶上,就当她在尽孝了。”
大舅舅:“你们有这份心,也好。”
杨莜淇虽又发起高烧,却没真的烧糊涂,等上了车,她也反应过来,大舅舅刚才逃避责任,薅韩涪屿这个免费劳动力去替他主持葬礼。
说话还很难听,什么“你有经验,指导指导我”,完全不顾及韩涪屿感受,就是在往他伤口上撒盐。
韩涪屿也是懦弱,稀里糊涂的还答应了。
她气不过,虚弱的骂起来:“生前让别人替他尽孝也就算了,姥姥去世后还得让别人替他操办葬礼,真是不要脸。”
韩涪屿勉强笑了一下,安抚道:
“你先别想这些,在家安心住着,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需要你露面的我回去接你。”
杨莜淇不买账:“我还没说你,你在我们家无名无分,充什么滥好人?待会儿你也好好睡觉,不许回去。就让我舅他们自己忙去。”
韩涪屿没说话。
杨莜淇咳嗽了一会儿,又道:“我不是开玩笑,你不用怕他。他是老总又不是□□老大,你不去,他也不能因此报复你吧?就算报复你,你也不用怕,我跟你说,等我博士毕业,人家会人才引进我,配偶也能安排工作的。所以,就算你无路可走,我这里也给你留着一条路。”
“配偶?”韩涪屿敏锐的抓住关键词。
杨莜淇晃了晃手上的戒指,理所当然的傲娇:“不是配偶是什么?”
韩涪屿嗯了一声:“放心,我没事儿,也失不了业。我去忙活,也不是为了他。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去做些事,也算尽孝吧。老人在天之灵,看见她喜欢的外孙女有这样的老公,心里也会好受很多。”
他是玩笑着说的,杨莜淇听了,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下来。
他知道她三年不回家,心里是内疚的。他在用这样的方式替她尽孝,弥补她的遗憾。
而他韩涪屿,这样的遗憾,十六岁时就经历过双份。
她心疼起来,以至于家里另一处不对劲的地方,已然抛诸脑后。
“别哭,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在这边看紧咱舅,仰发那边的厂子就能偷着开工,帮优涪生产点货物,年底和东南亚签了几个大单,正愁没法按时交货呢!”
“你没破产啊?”
韩涪屿也笑了:“不是,你真以为我破产了啊?”
“对啊。也不对,我还是觉得不对,我总觉得好几个地方都不对……”
刚要想,韩涪屿趁着路口,给她拧开瓶盖,把水送在嘴边:“行了,嗓子都肿成什么样了?别说话了,有什么不对的等你嗓子好了再问,我肯定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