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抱着他睡了?
小孩儿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点,之前沈疏看数据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贴着他的时候才察觉到这个高一点的温度宛若一个大号热水袋……冬天抱着应该很舒服。
沈疏默默地通过手腕上的控制器把房间温度往下调了一点。
“睡觉!”少年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很不耐烦。
沈疏今天忙了一天,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治疗舱本来就被他设置了三小时的提醒时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再努力想想那五十万,调动了一下向导素后也忍不住跌进了梦乡——他这情况绝对算病人需求,不能算他上班偷懒。
不光不能扣他工资,还得加补贴。
……
江暮野察觉到呼吸声变得绵长而深沉,他放松了一直有些紧绷的背脊,又往沈疏的方向靠了靠。
他的向导素很好,他真的很喜欢。
对于他这样的S级哨兵而言,尤其他的精神体还是猫科的,嗅觉更加敏锐,哪怕大家都用着信息素抑制品,他走在人群里也像是走在商店香水柜台里一样,各种复杂的气味都快把他的鼻子给弄失灵了。
其他向导的向导素上总会沾染一些信息素的味道,虽然很轻,但他就是不喜欢。沈疏不同,他没有惹人厌烦的信息素,他的向导素就像是空气一样,能明确感知到向导素存在,却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身体。
他挨在沈疏的背脊上深吸了一口气,脸颊忍不住蹭了蹭沈疏,身体被大量又稳定向导素很好的疏导着,这真的让他很舒服。
江暮野闭上了眼睛,久违的轻松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一个小时后,在治疗舱提醒的三分钟前沈疏准时醒了过来。沈疏最后一点专业素养让他第一时间关闭了治疗舱提醒。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了个身,江暮野就睡在他怀里,手脚并用的缠着他,脸挨着他,微转的颈项牵引着肌肉露出了一段漂亮的弧线,映着莹白的皮肤,如同娃娃一样精致漂亮,又像是一只粘人的大猫咪……睡得嘴都没闭上,削薄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粉色的舌尖。
沈疏就着这个角度观察了一下江暮野的舌头,他的舌头是带着倒刺的,这是一种很明显的精神体投射情况……应该是上一次逼近爱丽丝线后留下的后遗症?亦或者是上上次?
不确定,但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种情况通常没有什么太好的治愈办法,只能等哨兵自愈,如果能自愈的话就能恢复正常,如果自愈不了很可能一辈子都得这样了。问题不大,沈疏还见过那种异化部位是皮肤或者耳朵的哨兵甚至是四肢异化头颅异化的哨兵,大多数情况下不影响生活。
沈疏看了他几秒钟,突然有点想笑——指着现在的江暮野说他是Omega,一百个人听了有一百个人能信。
沈疏小心翼翼地把江暮野的手和腿拿下去,用被单把人捂好,免得他走光,醒过来之后又害羞。
他抬眼查看数据,发现江暮野的污染值已经降到了77%,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重新看了一遍,确定是比之前紧急抢救回来的78。2%还要低1。2%的时候,再度感叹了一声年轻就是好。
睡一个多小时污染值直接下了8。1%,让其他哨兵看见了估计心态都要炸了。
他扫视了一眼病房,果然精神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回到江暮野体内去了。
江暮野还没有醒,根据S级哨兵的敏锐度,他应该在他清醒的一瞬间也跟着醒过来才对——不过年轻贪睡,这也正常。他尽量轻缓的起身,蹑手蹑脚的走出了病房。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值班护士看见他出来,将这一段时间的病人数据交给他,沈疏接过道了声谢后一边看一边往那边走,上午来的那三个哨兵已经出院了,他们自己也在恢复战斗力后强烈要求出院,他们作为医院方只能劝阻,不能阻止。他停在四床门口,再度观察了一下四床的即时数据。
很好,没问题,理论上可以叫醒他们让他们走了。
沈疏犹豫了一下,这时里面的四床却坐了起来,他敲了敲治疗舱的玻璃,示意沈疏放他出来。沈疏见状直接进行操作,四床哨兵走到了观测墙旁边,问:“医生,队长怎么样?”
“江暮野?”沈疏道:“已经给他治疗过了,现在还在睡。”
哨兵道:“那我可以出院了吗?”
沈疏想了想说:“原则上来说,哨兵,我希望你住院一周……我已经解除了病房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离开。”
哨兵的个人物品都在一旁,他闻言拿起自己的通讯器看了看,随即犹豫了一瞬才问道:“队长睡着了?”
“是的。”沈疏补充道:“他的污染值目前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
具体数值是病人隐私,需要保密,但是安全不安全是可以说的。
“谢谢。”哨兵对着沈疏颔首致谢,带着通讯器躺回了治疗舱上,闭上了眼睛。哪怕病房里没有开灯,沈疏也能看见他脸上的疲惫。
他们都已经很累了,但是为了心中的信念,依旧在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