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诺尔!”
唰啦——
不知是被突如其来的高喝声惊到,亦或是因为其他,一直静静站在铁窗上歪头注视着这边的小鸟突然展开它的羽翼,以轻盈的姿态滑入地牢之中。
一道鲜亮的青色在地牢昏暗的光线中一掠而过,在雕琢着繁杂纹路的石柱之间划过天青色的痕迹。
它轻巧地穿过地牢,而后收敛翅膀,落在不久之前它曾短暂地停留过的那个人类——被称呼为迦诺尔的人类肩膀上。
【啊……终于要结束了。】
自从来到这座特殊的地牢之后,迦诺尔就一直站在石门外某个阴影处出神发呆,脑中只有上面一个念头。
直到他突然被点了名。
“…………”
我不在!
没听见!
别找我!
强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拒绝三连,强压住心底的不耐,迦诺尔懒洋洋地开口哦了一声,算作对某人点名他的回应。
刚一哦完,眼前一个青色的影子一晃,他看见一只熟悉的小青鸟飞过来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他歪头看着那只小鸟。
小青鸟也歪着头似无辜地瞅着他,小小的豆眼亮如黑曜石。
一人一鸟对视一秒,小青鸟冲他叫了一声,然后展开翅膀哧的一下飞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刚追过去,就看到那整个鸟已消失在地牢走廊尽头的阴影中。
“?”
等下,这只鸟是不是就是不久前他在路上遇到的那只?
望着地牢走廊尽头,迦诺尔的目光中带着困惑。
为什么在来的路上遇到的小鸟会巧合地出现在这座隐秘的地牢中。
而且刚才还是从地牢里面飞出来的?
它是怎么恰到好处地钻进这个特殊的地牢里的?
他正纳闷着,身体突然一歪,原来是身边有人推了他一把,一下子将他推进了门去。
迦诺尔回头去看时,甚至还能看到推他的那人嘴角扬起的笑意。
“尊贵的迦诺尔阁下,您拖延时间也没用,早点进去,别惹陛下生气。”
推他的那名男子压低声音对他说。
虽然使用了尊称,但是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敬意,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意味。
在这人眼中,迦诺尔是想要拖延时间,所以才在门口磨蹭着不肯进去。而自己可是等着看好戏的,自然要‘帮’他一把。
迦诺尔冷冷地瞥了推他的那人一眼,也懒得说什么。
好吧,他承认,他的确是在磨蹭,在拖延时间。
他也是真不想进去。
毕竟他的存在处于这种场合里……嗯,实在挺尴尬的。
他身为第二皇子莱维狄亚的教导者以及王座争夺支持者,在莱维失败被囚禁地牢后,不仅没有设法解救,反而转身就投入了作为胜利者的第一皇子伊萨狄亚麾下。
迦诺尔当然清楚自己这种行为完全可以称之为,叛徒。
他亦是知道,见利忘义的叛徒惯来是不受人待见的,无论在那一方。
所以,他已经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甚至刚才站在石门口时都尽量侧身藏在了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中——只希望地牢里的那两位能无视他的存在。